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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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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泪呼卿免礼,有事孤前奏不妨。顾命太妃刘与蒋,带出宫中女御们。

绛枝方把衷肠事,奏上娘娘太后前。臣妾母亲梅氏女,与同臣弟占元身。

十二年前游佛寺,女王桂帅教私逃。现今迎养臣家内,弟假梅家号世元。

就是新科文榜首,室中已娶岳云娥。一向欺君知有罪,致桂娘娘圣母心。

梦驹怎敢承张姓,万望天恩赦罪名。公主双双闻失色,龙床太后喜还悲。

原来内侄身犹在,奋身已上风凰池。本宫今死心无恨,可见张家历代宗。

伸手枕边持物件,连环三事付词林。泪唤绛枝贤侄女,母弟无虞我放心。

此物托卿为转赐,付交你弟占元收。教他须要全忠孝,恢振家声复姓名。

能慰本宫泉下望,便是箕裘干蛊儿。绛枝跪接含悲谢,传报金车问候临。

退出绛枝张小姐,自回见弟见娘亲。夫人闻旨千行泪,状元痛切好伤心。

自嗟难洗前愆耻,反蒙圣母代关心。小姐云娥眉百锁,同郎堂上解亲欢。

此日季冬十九日,重华太后竟升天。娘娘率领诸妃子,举哀尽礼哭重华。

哭煞龙生双姐妹,上皇洒泪痛中宫。君王太子多哀痛,朝官驸马吊金门。

朝堂议殓皆从礼,钦派多才众大臣。停放梓宫尊国制,诰命夫人要进宫。

按日哭临成孝服,布驰哀诏各州城。此际寿王三晋主,素芳桂后久齐眉。

桂子先芳王世子,双名号作李承基。年交十二多仁孝,郡主娇娇号淑珍。

芳年十岁颜如玉,俱出中宫桂后儿。东院王妃林氏女,已产麟儿十一春。

承业为名龙凤种,与兄友爱甚投机。西院王妃赵氏女,宫中却种一枝兰。

名作妙珍二公主,与姐同庚色最娇。桂后贤明能治内,寿王治政有英名。

接得沦音哀母后,素衣遵制上京都。谒见皇兄重见父,哭奠哀临泣梓宫。

上皇哀痛多沾恙,承欢皇子谒重华。及至次年秋八月,梓宫议葬入皇陵。

护丧多少文和武,照凭旧制甚奢华。君王仁孝多哀毁,谅囿罢东禁开筵。

钦奉上皇皇圣谕,蒋妃册正立中宫。九重天子生身母,尊敬仁慈太后尊。

群臣上表皆称贺,皇后重修妇职全。

寿王事定方回镇,凶音已上武英山。切煞乔装皇贵主,哀哀祖母竟升天。

多为女孙哀怨致,艳珍不孝罪难逃。他年有命回宫苑,难瞻圣母九重颜。

伤心传下军中会,各营挂孝换蓝旗。只说孤家氏桓子,久沐重华太后恩。

择日开筵亲哭奠,望空洒泪痛凄凉。武英山寨成凶服,姑苏岳府早知闻。

韵珍公主肠千断,暗中更换素衣冠。已闻布政谈奇事,心酸皇姐割芳心。

韵珍不幸随流水,靠祖宫闱奉母欢。何事皇宫生夜火,痛孤皇姐化飞灰。

芳魂可得来千里,与妹相逢梦里亲。昭阳悲煞中宫母,皇兄怎解膝前欢。

又痛重华皇祖母,恹恹玉体欠安宁。不能入学攻书史,卧倒留仙内馆中。

岳爷惊骇延医士,老太夫人探贵人。燕春姐妹相陪伴,钦祥爱妹每相留。

布司钦敬皇公主,即教爱女伴书轩。为碍贵人身假扮,日留内馆夜归闺。

钦祥公子愁千种,日服良方自叹嗟。为姐凄凉归肺腑,又动昭阳母后悲。

切恨蝉娇坑害我,何日回京报此仇?不识表兄桓德远,可曾红线别家牵。

知兄赫赫藩王子,舅王皇妗有英名。薄命一朝投水府,候门多少送丝鞭。

倾城倾国凭挑选,岂念皇宫旧聘人。纵使桓郎心念旧,武王皇舅岂依从!

良缘浅薄应前定,但愿扬名可会亲。蹙黛含愁惟叹息,燕娇小姐笑微微。

启道哥哥沾贵恙,龙宜保重莫闲思。西京有路终能返,南楚他年总有名。

韵珍叹道休胡说,唤妹围棋解闷怀。休言岳府钦祥舍,回文再唱桂花村。

大娘自丧亲夫主,苦度针工暂度时。多蒙盟伯章飞虎,常常赈济赠金银。

切子麟仙今四岁,爱女乔装十一龄。攻书附学多勤谨,日间出去晚间回。

茗仙虽是闺中玉,昂昂志气赛男儿。心记临终严父语,要步云梯显姓名。

字字珠玑如锦绣,篇篇文赋可抡元。心慕双金文武艺,又防慈母惜儿劳。

家中瞒过生身母,邻村私拜有名师。每月微明天色亮,即辞慈母去攻书。

柳女怎知私学武,日留早点待娇儿。潘舍何曾先入学,顺路先来弓箭场。

求师指点韬和略,开弓走马与抡刀。午后方来投附学,吟诗咏赋作文章。

腹贮五车书史熟,胸存百万甲兵多。如此朝朝非一日,学成武略与文才。

芳龄未及桃夭候,色艺双全女俊英。娇姿风雅偏潇洒,醉尽同窗师友心。

先生爱惜聪明子,全无责彼上书迟。潘舍亦防动课误,一入书堂即苦吟。

构思不惮芳心苦,吐出珠玑字字奇。馆内生徒人十数,谁不生谋潘舍人。

传眉递眼留情意,倚肩携手假相亲。茗仙不喜含羞脸,数回托故避身开。

内中有一同窗友,姓谢双名叫彩彬。家中颇有田和产,年交十六性轻浮。

虽在学堂同受业,闻狗偷鸡不志诚。心爱茗仙才色美,有心扳谊结金兰。

低声下气常依倚,软语温言假有情。茗仙公子聪明女,芳心早识不良人。

被他数次相勾引,自觉羞渐暗怒嗔。心思不屑同争论,早些回去自勤工。

盼至西方红日落,卷齐书卷抬身行。长揖师前辞告返,有事家中要早回。

先生悦色相依允,潘舍回身举步行。谢子一观生欲去,先来当路等他身。

茗仙不识他奸计,刚刚跨出学堂门。一转街坊三五步,彩彬拦住少年郎。

笑呼贤弟何方去,难道攻书这早回。潘舍强容回启答,母教早返有情由。

谢子笑言天尚早,寒家离此路无多。吾弟攻书应苦倦,到兄舍下歇须臾。

茗仙启答多蒙爱,奈遵母命不能违。致俟有期容改日,红轮欲尽要先回。

彩彬笑道无情弟,不察愚兄方才心。同窗俱有知心友,惟弟娇痴不结交。

未上青云先倨傲,身荣更不识同窗。茗仙公子微微笑,谢兄今日太多心。

小弟自知微薄子,择交敢入富豪群?并非骄傲欺良友,素性生成没奈何。

今日又兼家母命,早回有事不能延。望兄见谅休相怪,有日登门请罪名。

话完拱袖方移步,彩彬紧紧进前拦。扯住香肩称爱弟,愚兄心事汝当知。

羡弟丰神人世少,羡弟娇姿独占元。心机灵捷龙难得,独恨娇痴不解情。

自知颇属多情士,愿结金兰当至亲。弟有子瑕颜色艳,愚兄久具卫灵情。

良机休失时难再,请弟家寒耍片时。茗仙细听言和语,不由羞上玉颜红。

嗔嗔变色推开手,怒问窗兄怎此言?箴规讲论方良友,似此邪言岂可陈?

莫欺愚弟年方少,翻面之时得罪人。忿忿洒开移玉步,谢子何曾肯放他。

紧扯袍衣重唤弟,空读诗书性这痴。弟云素性无交友,兄道言词不应心。

闻你攻书来绝早,怎致朝朝午后来。定然路上遭人惑,留恋花朋酒友家。

若传伯母尊堂耳,怕不森森训一场。弟当省悟休偏执,莫惹愚兄告状文。

潘舍闻言心更怒,回答无劳受别情。结友交朋从所愿,任告家慈我岂愁。

谢子笑言兄骗汝,怎肯登门告令堂。弟如受责吾何忍,岂是愚兄爱汝情。

痴痴重挽潘公子,连呼爱弟解吾愁。急起茗仙心似火,不能回避怒朱颜。

忿忿回身伸玉手,一拳打中鼻梁中。彩彬不及将身躲,血流满面痛难禁。

两手放开遮不住,茗仙得脱步如飞。彩彬见去潘公子,鼻中以痛又生嗔。

怒骂畜生真可恨,小小凶狂力这狠。欲诉先生惩治彼,奈吾理短告他难。

畜生又系先生爱,定助他身岂助吾。但闻他母多严紧,天色微明迫读书。

他至学堂都过午,必是私游赌博场。明日待各投彼母,害他受责始甘心。

想定此谋心恨恨,自回家内掩伤痕。

再表茗仙归见母,用完午膳已黄昏。大娘自把银灯上,草堂命子读书文。

茗仙即刻承娘命,展开书籍诵灯前。书声朗朗偏清亮,大娘赶绣自归房。

二舍麟仙年尚幼,起更便已睡沉沉。茗仙灯下勤书史,博古搜今记性强。

生来毕竟生闺秀,虽多勇力让男儿。清早起来因习武,午后攻书又费心。

为早归家重奉命,用工夜读苦吟哦。神疲力尽多辛苦,不期伏几睡沉沉。

梦中似在弓场内,走马开弓意气扬。演罢出来方举步,村口相逢一俊郎。

傅粉凝朱颜似玉,柳眉俊眼色如仙。锦袍玉带金冠耀,坐镇龙骧玉嵌鞍。

潇洒飘飘真可爱,左右跟随不少人。都捧彤弓和利矢,桂花村口挤难开。

茗仙只得轻停步,马上郎君跳下鞍。满颜春色微微笑,前来扯住玉尖尖。

启唇连唤卿芳妹,为何在此不回家?教生到处追寻妹,尊堂哄我候多时。

潭衙近况生何样,卿可言明莫隐瞒。茗仙被挽心惶惑,不识书生是甚人。

闻他已破乔装扮,恍惚终身似许他。住步含羞轻启答,弟为攻书放学迟。

不知兄长光寒舍,无人陪伴望包涵。家况久蒙兄所鉴,有减无加怎奈何。

累母挂心愚弟罪,分忧无计自羞颜。语次掩腮双泪下,书生怜爱惜多娇。

唤卿莫为家庭苦,愚兄代你必分忧。但屈芳卿随我返,谈心一夜可如何?

闻语若仙羞满脸,洒开玉手欲回身。书生笑问卿何往,不降寒家待甚时?

挥退众人移步进,前来抱上锦雕鞍。若仙吓得魂离体,不能推拒失精神。

失声怒道何无礼,惊回蝶梦急抬身。却观慈母灯前立,问子攻书怎睡沉。

梦中谁犯儿无礼,这等仓皇喊失声。公子见娘提问梦,自觉桃花片片生。

低首含羞难答应,大娘不便细査明。正色唤儿将二鼓,早些安睡莫攻书。

茗仙领命收书卷,相随慈母共归房。大娘又去抽针锈,潘舍宽衣自上床。

心想刻间真异梦,何来俊士貌仙郎。生平绝不知名姓,孟浪轻狂愧煞人。

再想彩彬谢贼子,色胆包天可恨深。羞吾闺女遭人戏,怎出胸中气不平。

翻来覆去嗟嗟叹,大娘灯下好猜疑。心思娇女真奇异,形迹般般俱不同。

往常放学天沉黑,今日黄昏即转回。步履仓皇神色改,问他不肯告吾知。

草堂命彼攻书史,未吟数遍睡沉沉。梦中叫喊遭谁戏,见吾问彼脸先红。

到今就枕难成梦,是何心绪叹声频。但女芳龄犹未长,性情气度亦非凡。

难道外边行错事,沾辱椿萱失美名。细想心中生不悦,针工在手已愁眉。

茗仙唤母来安睡,更深何必太劳神。大娘长叹抬身起,收开针绣亦安身。

一息天明红日出,茗仙犹被睡魔缠。大娘摇唤亲生女,快去攻书怎失明。

公子展波回答母,孩子今日懒抬身。暂放一天娘允否,明朝早去补书文。

大娘怒道休胡说,无病何为懒动身。畜生有甚关心事,夜不成眼致失明。

茗仙被责难违拗,答言儿去母休嗔。推衾下榻披衣服,麟仙二舍亦抬身。

柳女取来清早点,茗仙用罢浴兰汤。辞母攻书移步去,又到弓场演六韬。

大娘见子离家去,即教次子掩柴门。梳洗厨头方弄饭,顿候娇儿放膳回。

等至日中犹未返,柴扉外面有人敲。麟仙只道哥哥返,急急开门唤长兄。

对面方知谢氏子,口称慈母谢兄来。大娘步出堂中见,彩彬欠体缉深深。

问言伯母晨餐否,茗仙贤弟在何方?柳女答声他不在,早已攻书入学堂。

彩彬听毕微微笑,茗仙并未上书堂。先生正怒违规教,日日迟延午后来。

今日此时还不见,故教愚侄至催他。并嘱告知伯母晓,不宜娇纵误攻书。

大娘忽听芳容改,忙问生言假共真?茗仙日日攻书史,都是微明即出门。

惟有今朝迟日出,怎说临书过午时。谢子禀言焉敢哄,茗仙不识去何方。

伯母妆前如不信,可教二弟共生行。待他午后来书馆,侄即教他伴弟回。

大娘听实心中怒,原来蠢女这胡为。未去攻书何处往,被谁抬引失嫌疑。

始信昨宵形色异,回来杖死岂堪容。生嗔唤过麟仙子,我儿可伴谢兄行。

途中若遇哥哥面,速扯他回见我身。鳞仙答应称承命,彩彬得计起抬身。

启言伯母愚生去,弟若回来莫责他。大娘答道劳贤侄,麟仙年幼代关防。

谢子相携潘二舍,同出柴门绕小村。来到学堂无几步,前头恰见茗仙来。

低声嘱咐麟仙弟,令兄已到可招他。弟可同兄回府去,愚兄有事要回家。

二舍点头忙举步,彩彬早已躲身开。麟仙来扯亲兄长,口叫哥哥快转回。

茗仙不意同胞弟,骇言吾弟怎私来。无人引伴非轻耍,倘逢刁拐怎分张!

二舍答声弟有伴,谢兄邀我此间来。母亲家内雷霆怒,命召哥哥即刻回。

茗仙间说峨眉锁,问言母怒为何因?二舍答兄弟不晓,只闻怪汝读书迟。

公子茗仙心下苦,知是奸人拨是非。挽弟玉尖同弟返,弟兄并步转街坊。

回至家中门未闭,麟仙先报长兄回。大娘问子何方遇,二舍回言是路中。

大娘遂把针工放,袖存戒尺上堂来。茗仙见母深深揖,问娘何事召孩儿。

大娘坐下朱颜变,怒喝禽儿速跪尘。茗仙不解娘何怒,只得和衣跪膝前。

大娘手指亲生女,畜生好胆不知羞。只宜杖死方消忿,可惜良言训你迟。

袖中扯出尖尖手,戒尺刚刚责不轻。茗仙自幼从娇养,由来未受膝前刑。

突逢慈母冲天怒,家法先加怎避刑。痛入芳心侵肺腑,不能遮掩泣悲悲。

哀呼慈母因何故,指明儿罪愿担承。大娘昨夜心先惑,再听奸言信是真。

只疑娇女为非来,恨难立见动严刑。怒激满颜全有答,责完左手右施刑。

茗仙难解娘亲怒,层陈庭训痛攒心。悲悲哭倒尘埃地,大娘放手怒嗔嗔。

忿忿责言不肖女,你敢回家见我身。汝父临终何语嘱,要你攻书作甚因。

都因二弟鳞仙幼,都因家道太清寒。无戚无亲门户薄,才将蠢女假男儿。

望汝读书求上进,望汝争光耀父名。畜生能吐经纶笔,岂不曾知是女郎。

守身如玉能知否,步步嫌疑要自防。朝朝早起投何处,午后临斋读甚书?

昨午回家何仓迫,夜来何梦拒何人?叹息难眠因甚事,一一言明不许瞒!

畜生倘失千金体,今朝与汝断天伦!缠腰有带一生命,免留玷辱父羞名。

语间更动心中怒,滚下腮边两泪倾。茗仙听母言和语,气急芳心失散神。

娇躯软倒尘埃下,七魄三魂渺渺飞。旁边惊煞麟仙舍,唤母哥哥已丧生。

大娘倒觉心慌迫,忙忙抱起女娇儿。樱桃急引丹田气,茗仙公子定芳魂。

起离母膝纷纷泪,下拜娘前再跪尘。哭言慈母真冤枉,何处听来屈煞儿!

儿虽素具痴愚性,曾受椿萱教训明。难守闺仪因父命,附学攻书强作男。

心岂不知原女子,持身立志保芳名。学中窗友人无数,儿却同谁敢戏言!

被人欺侮都含忍,听尽邪言只避开。因防弱质难持御,私求武艺学提刀。

久蒙母氏相怜爱,不敢明言恐阻拦。日日黎明私习武,受书每至午时辰。

迟上学堂为此故,并非胆敢去私游。昨朝有个同窗友,姓谢双名号彩彬。

轻浮举动真堪恨,把儿拦住出非言。孩儿急起相推扯,误伤他鼻血先倾。

恐他在后相追赶,儿故回来步履忙。堂上夜书儿假寐,因占恶梦好羞人。

梦在桂花村口外,遇一书生年少郎。锦服飘巾乘宝马,随身弓箭带多人。

殷勤查问家中景,把儿扯上彼金鞍。致儿梦里仓皇唤,被娘叫醒入房眠。

为叹此身闺内女,冒涉嫌疑在学堂。窗友狂言儿岂愿,何日成名慰此心!

回思枕上难成梦,失明不觉日东升。起来急入弓场内,方到少房母召回。

一向情由都为此,望娘明镜察精详。儿若有肯闺中训,愿受杖下倾堂前。

诉至不胜羞万种,袍衣掩面泣悲悲。大娘不信娇儿语,怒道花言善辩陈。

畜生学武求师授,应用银钱何处来?梦中俊士何名姓,火速吾前细诉明。

那有不曾相会面,能从梦内致殷勤。畜生巧语相遮掩,戒方在此再施刑。

嗔嗔怒问当明说,茗仙公子失芳容。听母生疑相拷问,羞急交加泪更倾。

含悲告上生身母,孩儿怎敢逞花言。武师亦是邻村客,严君好友景如龙。

不受束金因世好,贽见惟呈四两银。此银系出章盟伯,赠娘薪米被儿沉。

梦内书生真不识,一带村坊没此人。孩儿焉敢私交友,天地神明鉴寸心。

求娘密地私査问,一切情由自得知。孩儿倘果为非事,任娘赐死与施刑。

话到娇羞难再语,痛伤玉手似焚烧。伏娘怀内悲悲哭,大娘柳氏始信言。

心思娇女多贞静,未必能遭煽惑迷。言词近理心方信,见女娇啼又动怜。

掷下戒方交次子,膝前唤起茗仙儿。姑念天昏难打听,暂信花言可起身。

待我身闲査密事,倘有支吾定不绕。茗仙含泪抬身起,揖谢娘亲退一旁。

却将袍袖重重拭,暗恨狂徒谢彩彬。狂言挑我慈亲怒,明日相逢岂放他。

玉手伤痕烧又痛,难禁秋波泪又倾。大娘已下厨中去,备齐早膳上堂来。

茗仙忍痛收珠泪,助娘移椅捧盘飧。大娘招唤双娇子,二舍鳞仙早进前。

茗仙无意迟疑久,恐母关心强用餐。膳罢收开厨下去,大娘正色对儿言。

天将交未休迟误,早去攻书速转回。公子叹言儿不去,明日搬回自用功。

大娘怒道成何语,母训谁人不受禁。畜生枉读书和史,敢逞刁难怨我身。

公子闻言知母怒,欠身赔笑启娘亲。受训孩儿安敢怨,母莫生疑到此临。

儿为彩彬刁恶子,学规不守每欺儿。与彼同窗难训读,又加习武双头忙。

毋宁搬返家中读,预成窗课亦堪为。有事家庭能应顾,奉母晨昏免倚闾。

使儿可免嫌疑议,明年训弟可攻书。大娘听罢心思是,点头应兄任儿为。

惟嘱此行休惹事,莫同谢子结怨仇。当想你是闺中秀,屡动争端失雅名。

痴儿倘不尊吾语,家法无情你可知。茗仙诺诺承娘命,自来学内告先生。

只说家慈多疾病,无人侍奉要搬回。议定攻文窗课束,次朝书籍始移回。

对轩陈设为书室,纸窗竹榻列牙签。埋头用意攻书史,习求武艺自留心。

入城告贷章盟伯,买成宝剑一双珍。次岁麟仙方上学,茗仙训弟读书文。

琢磨不惜勤攻苦,会会珠玑俱占先。合村传诵生钦敬,潘郎年少有才名。

桃李门墙争附学,茗仙开馆授生徒。少资家计慈堂若,要博龙门显姓名。

停唱潘郎家内事,繁华桓府再重提。

武王府第春如海,兄弟承欢尽锦衣。宫宫淑女皆贤慧,院院大人懿德芳。

绿徽姐妹皆幽静,秋徽幼女亦从书。才人所产双公子,亦随兄长入书堂。

此际新春佳节过,大比开科即此年。求名心动梅廷桂,辞姑别丈要回家。

武王桂帅恒超帅,闭筵饯送小乘龙。回去乘欢休废业,期甥身上凤凰池。

不但沾光愚表妹,显耀寒家训读名。廷桂欠身称领训,梦麟公子捧金杯。

席散梅生方告退,东堂又别至亲人。登鞍回去梅王府,廷兰大悦接哥哥。

携袖登堂欢完省,梅王王后喜欢欢。帅保夫人观见子,双又小姐见家兄。

打点临场诸应用,廷桂书轩用静工。桓王国丈康慈苑,大会儿孙议事因。

斌王归藩年数近,诸子无容博利名。有勇有才留助父,团圆归楚免分离。

忠武王候承父命,耿候龙浩禀椿亲。孩儿已谊庭前爱,他年随弟愿归藩。

恩玑二子年将长,莫令求名伴弟回。国丈笑言凭深意,班中闪出大官人。

束带加冠颜似玉,昂昂丰采美朗君。长揖欠身王祖父,孙儿浅见不相同。

我家世代承君宠,祖父封王尚国亲。父王全楚分封贵,双双伯父列封侯。

母后中宫权帅印,母妃四院受金章。尚宫诰命归桓氏,父武科名出满门。

况值姑娘为帝后,到底君恩不可忘。难承父志孙儿愧,未报皇恩似不宜。

虽多弟妹孙儿长,愿出求名助国家。众弟随亲图尽孝,孙儿报国竭愚忠。

不知祖父宽容否,赦孙斗胆自呈言。武王怒责休胡说,定王国丈笑颜开。

说道梦麟言果是,太撇君恩理不当。我孙有志当从便,或求武试式求文。

公子欠身含笑禀,孙羡中宫嫡母为。金□□掌勤王印,虎帐能提天下兵。

情愿此身求武试,能酬心愿谢公公。定王一听呵呵笑,王后呼孙错此言。

武官怎及文官好,玉带登瀛拜相台。你父你公和你母,干戈队里受奔波。

孙知今日封王贵,不识当年受尽磨。公子笑言孙颇晓,幼随母氏在沙场。

立功漠外男儿志,何怕干戈马上劳。定王大悦言休阻,各人有志各从心。

回顾武王呼爱子,梦麟打点许求名。斌玉欠身承父命,德灿欢欢谢祖亲。

良欠王候公子散,武王移步入迎銮。喜见五宫诸姐妹,都在闲谈聚首欢。

见君入内齐欢笑,武王把话诉诸娇。梦麟有志求科试,父王堂上已应承。

桂帅恒魁犹未答,彩春不悦已颦眉。芳心暗恼痴迷子,执性偏偏入武场。

金榜会名犹则可,成名倒惹一身灾。他年诸子都归楚,独你痴迷滞帝都。

未尽忠心先失孝,有甚英雄起此心。低头闷闷眉双锁,女王知意笑朱颜。

启呼姐姐因何事,顷刻愁容上翠眉。桓郎虽辦多兰桂,德灿当居第一名。

有勇有才多智略,器度不凡品行良。莫道诸儿难及彼,妹道桓郎尚不如。

有志终能登虎榜,不辱多才姐氏名。他年能报君恩重,亘古忠臣即孝儿。

彩春闻语无言答,武王眼送笑微微。回身正欲归交椅,窗前彩女已传言。

迎芳院内夫人到,七宫郡主候金安。斌玉笑言盟嫂至,孤当回避晚间来。

推身出了迎銮苑,玉栏杆外遇佳人。住步欠身参嫂嫂,琴仙还礼退金莲。

转上多娇七郡主,都提彩袖问亲安。武王笑道诸娇女,取齐这等妙难当。

只怕宫中无坐位,好向帘前立少时。郡主笑言儿奉命,武王举步去匆匆。

珠帘早被宫娥卷,女王领妹出相迎。接姐入宫欢递茗,郡主殷勤借问安。

金交都列窗前坐,恒魁笑向蒋琴仙。今日何风吹姐到,姐丈应知不在家。

琴仙笑答休胡说,姐夫不比妹夫身。正悔今朝来不巧,斌叔仓皇避出轩。

原来妹妹恒超在,打断谈机罪不轻。媚仙问姐休饶舌,过于刻薄促芳龄。

桂师笑呼盟姐姐,既已知机不应来。但观妹丈在何处,总有恒超何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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