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这次张老板拜托你的事可要好好办。”David交代完,电话却没挂断。
他思忖一会又补充一句,当做是给她的忠告。
“有些事,不赚钱也要做,有些事,给钱也不能做。”
张德胜人在海外,最近要托人找一批货,David推荐了她。但是明说了只报销交通,没有酬劳。
“好。”
林棠挂断电话的间隙,手上正接过前台递的房卡。见时间还早,随手将行李摆在一旁,先在大厅休息室坐一下。
“请问这里有人吗?”
循着一个清脆的声音,林棠抬头,是一个同样佩戴展会身份牌的女生。
看着约莫二十出头,比她略小一些。
干净利落的短发,月牙样的眼睛下面有一点痣,嘴巴微微翘起,像是随时准备微笑和开口搭讪。
环顾四周,位置都坐满了,只剩这张桌子仅有她一人。林棠摇摇头,那女生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
“巧了,我们参加的是同一场展。”她用手晃晃自己脖子上的牌子,主动搭话。
随即林棠收到了她递过来的一张名片。
“江宇琳,汽车零部件销售?”
“嗯,你是同行还是来找货的?”正说着话,她更凑近了一些,“或许有合作机会吗?”
由于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说话时自带一种自然的亲近感,让人不设防。既不愿意拒绝她的问题,又好像一不小心,就把什么都抖搂出去了。
“是同行,但也确实可能有合作机会。”
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宇琳极力促成合作。
为表诚意给出了不低的佣金,又对自家的产品极为自信,无惧对比,主动带着她结识其他销售。
几天下来,林棠基本摸清了这行业的深浅。
她将各家报价和产品对比一下,最终整理了一份文件传给David。
还没回程,就收到了答复。她匆忙到银行取了笔现金,把票改签到了港区。
饭局是张德胜的私人宴请。
从机场出来,早已有司机在等。中途不知开了多久,来到位于半山腰的一座酒店。
酒店看着已经有些年头,港城的风潮湿黏腻,门面的柱形结构已经有了风蚀的痕迹。
大堂挑高目测超过十米。走到中间,她不禁抬头望向天花板,顶部的吊灯散射下来的光线让她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侍应生领着她走上旋转台阶,一步步到了尽头的包厢。
饭后糖水端上桌的间隙,林棠将江宇琳的名片放在转盘上转一圈,送到张德胜面前。
“张老板,这是我给您推荐的销售。”
张德胜只斜睨她一眼,压根没正眼瞧那张名片。
“报价最高,为什么是她?” 他咂咂嘴,带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倦怠。
“综合比较下来,他们的质量是市场上最好的,还有就是……她给的佣金最高。”
“哦?”
张德胜忽地来了兴趣。
他挑了挑眉,转动扳指,又缓缓道:“所以你是吃了回扣?还舞到我面前来了?”
“做事总要有报酬不是么?张老板。”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的一声,桌面上的瓷器餐盘被震得哐当作响。
张德胜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一旁的侍应生正将一盅糖水均匀地舀到小碗上,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将最后一碗糖水添上,急急地退出门去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求着帮我忙,只为了上这张桌子!”
他抽出盘子上的餐巾擦了擦嘴,随意地丢到桌面上。
“看来林小姐还是太年轻,不懂得眼光要放长远的道理。我恰好今天不太想谈生意,送客。”
话毕,立即有安保人员过来。
“这边请,林小姐。”
林棠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慢慢地将里面的现金拿出来,一沓一沓摞起来,摆在传菜转盘上。
“张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转动转盘,又接着说:
“这里的钱是他们给的返点,折算下来,在报价基础上能再优惠不少。”
空旷的包间里没人敢说话,只回荡着稀稀拉拉的拍手声。
张德胜笑着鼓起掌来。
那牛皮纸垫着的现金还没转到他面前,就又回到了林棠眼前。
“我从来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你会做人,我又怎么会让你吃亏?”
林棠的手按在那玻璃转盘上,又道:
“报酬可以是钱,也可以是人情。张老板您卖了我个人情,不知我可否换一个请求?”
他端来一碗糖水,喝了几口,又示意旁边的侍应生添茶。
待茶满上,他的态度也平和不少。
“说来听听吧,是什么样的忙,值得你在这跟我绕这么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