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几个人围坐在矮桌旁,每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来学剑术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点儿围坐不开了。
鳞泷左次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说着鬼的事情。
“鬼的弱点有两个。一是脖颈,用日轮刀斩断鬼的脖颈,可以杀死大部分鬼。二是阳光,被阳光照射的鬼会灰飞烟灭。”
“有一些鬼,斩断脖颈也杀不死。那些是就是鬼中的强者。”
“鬼中的强者?”一个孩子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最强大的十二个直属部下。他们的眼睛里有数字刻印,上弦一到六,下弦一到六。上弦的实力远在下弦之上,有些鬼就算斩断脖颈也无法杀死。”
屋里的气氛沉了一下。
“你们的目标,”鳞泷左次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是先成为合格的剑士,然后才有资格去面对这些东西。”
富冈义勇一直没有说话。
“鳞泷先生,”真菰锖兔问,“您杀过十二鬼月吗?”
鳞泷左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他说。
锖兔没有再问。
散场的时候,高桥樱知走在最后面。鳞泷左次叫住了她。
“你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他说,“但有些事情快不了。身体的成长需要时间,肌肉需要休息,骨骼需要适应。不要急着求成。”
高桥樱知回到被褥上,没有立刻睡。
她把所有技能和进度条都看了一遍。
呼吸常中:89/100。
还差11点。
高桥樱知闭上眼睛,维持着呼吸法,在心里默数着数字。
面板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地涨。
89.2,89.4,89.6。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即使在睡梦中,呼吸也依然是那个节奏。
第二天早上,高桥樱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面板。
呼吸常中:93/100。
她坐在被褥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93/100。
她维持呼吸法睡了一整夜,进度条自己涨了4点。
如果这个速度能保持下去。
再有几天。
她就能达成全集中呼吸·常中了。
“在看什么?”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桥樱知抬起头。
师傅收的其实有很多,随着大家的训练陆陆续续结束,回到这里。
她也不是一个人住了。
真菰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门口系鞋带。
原本她应该是上一届进行试炼的,但因为要进行试炼时,高桥樱知在山口外迷了路。
真菰就在这里多留了好几个周。
“没什么。”高桥樱知说。
她叠好被褥,穿好衣服,把床边的竹刀抱在怀里走出门。
外面,天刚蒙蒙亮。
富冈义勇站在空地上开始挥刀了。
他的动作很快,竹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锖兔从厨房里端出早饭,看见高桥樱知,笑着招呼她过来吃。
高桥樱知接过碗坐下来。
晨光从山的另一边慢慢漫过来,照在孩子们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训练进入第五周的时候,
晚上训练结束,鳞泷左次都会在屋后的小作坊里待很久。
那间屋子她从来没进去过,只在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瞥见过。
屋里堆着木屑,半成品的面具挂在墙上。
她没多想。
但锖兔显然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鳞泷先生最近好像在做什么,”吃早饭的时候他随口说,“昨晚他作坊里的灯又亮到很晚。”
富冈义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听别的孩子说过。
这大概是他们的出师礼。
“面具。”富冈义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鳞泷先生刻面具的时候,”富冈义勇把汤碗放下,“说明有人快要出师了。”
锖兔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不是好事吗?”他说,“说明我们变强了。”
高桥樱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太明白空气中的凝重从何而来。
作坊的灯在第七周的某个晚上灭了。
高桥樱知刚好在屋外做睡前最后的呼吸练习。
她看见作坊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鳞泷左次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盒。
他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睡?”
“在练呼吸法。”
鳞泷左次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他把木盒放在膝盖上。
“你来这里多久了?”
“七周。”
“七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你比他们晚很多,但你的进度……”
他顿了顿。
“你学东西的方式很特别。”
“我年轻的时候,”鳞泷左次说,“也有一个师傅。”
他像是在跟月光说话。
“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剑术,呼吸,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