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只有一条出口,空间狭小,一旦被堵住,几乎没有胜算!
费许的目光迅速落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紧急按钮上——那是连接全校消防喷淋系统的总闸。
他毫不犹豫,用消防栓砸碎保护罩,狠狠按了下去!
嗤——!!!
刺耳的消防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教学楼!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同时启动,冰冷的水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突如其来的水幕和警报声显然干扰了铁砧的视听。
他怒吼一声,脚步顿了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更加暴躁地加快了速度。
但就这短暂的迟疑,对费许来说已经足够!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冲出监控室,没有选择通往楼梯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清洁用具的狭窄备用通道!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贴在身上冷的刺骨。
肺部因为剧烈奔跑和冰冷刺激而火烧火燎地痛,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小杂种!你跑不掉!!”铁砧的咆哮在水声中模糊传来,充满了被戏弄的狂怒。
备用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似乎通往某个废弃的储藏室。
费许用力撞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
绝路!
他背靠冰冷的铁门,猛地转身,拔出腰间的“诡辩者之刃”,笔直的枪黑色笔身在昏暗的光线和倾泻的水幕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没有时间切换形态了。
铁砧庞大的身躯堵死了门口,他肩膀上被费明远卸掉胳膊的伤口狰狞外翻,
眼睛充血,死死锁定费许,
“你爹挺能打,可惜死了。”
“现在,该你了!”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没有技巧,纯粹是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费许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和,猛地向侧方扑倒翻滚!
轰!!
铁拳擦着他的后背砸在铁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铁门竟然被砸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落下!
费许被溅起的碎石和水花打得生疼,喉咙一甜,生命值肉眼可见地下降了15点!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面板G-的弱势在此刻暴露无遗!
铁砧收回拳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费许,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
“废物就是废物!冰河世纪瞎了眼才会选你们!”
他抬起脚,那厚重的金属靴底就要朝着费许的头颅踩下!
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瞬,费许眼中狠色一闪!
他抄起灭火器朝铁砧面部喷去!
“呲呲呲!”
粉尘入眼,铁砧痛哼一声,踩下的动作歪了半分,重重踏在费许脑袋旁边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水。
“你找死!”铁砧暴怒,伸手就朝费许抓来!
费许趁机一个狼狈的翻滚,再次拉开一点距离,但后背又结结实实撞在墙上,生命值再降5点,只剩55。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力量、防御、耐力……全面被碾压。
唯一的优势是相对灵活和小巧,但在这种狭窄空间,优势也极其有限。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在剧烈波动,
刚才吞噬记忆和父亲之死带来的冲击正在侵蚀他的理智,san值恐怕也岌岌可危。
同归于尽……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看了一眼通道另一端——被铁砧堵死了。
看了一眼身后的铁门——被砸变形了,但似乎……锁舌松动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需要赌,赌他的力气,赌铁砧的傲慢,赌那扇门的强度。
他不再试图拉开距离,反而挣扎着站起来,背靠着那扇凹陷的铁门,剧烈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握着“诡辩者之刃”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中稳住了,刀尖对准了铁砧,嘶哑地喊道:“来啊!杂碎!看看我们谁先死!”
这虚张声势的挑衅果然进一步激怒了铁砧。
“成全你!”他不再戏耍,迈开大步,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冲撞过来!
就是现在!
在铁砧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刻,费许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扑倒!
哐当!咔嚓!
本就松动的锁舌在夹击下,终于崩开!铁门向内猛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而铁砧收势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这扇门会突然打开,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如同出膛的炮弹,一头撞进了门后漆黑的储藏室!
轰隆!!!哗啦——!!!
巨大的撞击声和杂物倒塌声从门内传来。
费许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他挣扎着爬向门口,往里看去。
储藏室内一片狼藉,铁砧撞倒了一大排沉重的置物架,各种废弃的体育器材、破旧桌椅将他半埋在下。
他似乎被撞懵了,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一条腿被变形的金属架死死卡住。
机会!
费许眼中凶光爆闪!他爬起来,踉跄着冲进去,无视了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目标明确——铁砧暴露在外的、没有任何额外保护的□□!
趁铁砧还在试图挣脱束缚,费许铆足全力,抬起脚,用鞋跟最坚硬的部分,朝着那个部位狠狠踹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铁砧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超越极限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剧痛!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弓成了虾米,所有动作僵住,面孔扭曲成极端痛苦的模样。
费许没有停!
他扑上去,手中“诡辩者之刃”瞬间切换形态!
蝴蝶刀没有对准铁砧坚硬的头颅或躯干,而是对准了刚才重击的部位下方!
嗤——!
利刃割裂皮肉、布料的声音令人牙酸。
伴随着铁砧更加凄厉的、变了调的惨嚎,腥热的液体喷溅了费许一脸一身。
物理阉割。
简单,原始,却极有效。
铁砧的生命值肉眼可见地暴跌,只剩最后薄薄的一丝,
剧痛和失血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蜷缩在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翻白,濒临昏迷。
费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铁砧那颗硕大的、强化过的头颅旁,蹲下身。
铁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仅存的意识让他发出模糊的哀求:“不……别……”
费许没有理会。
他双手握住“诡辩者之刃”,将其高高举起,锋锐的笔尖对准了铁砧那只充血的眼。
他想起八岁那年,那个穿着粉色裙子、总是安静笑着的聋哑小女孩。
他想起新闻里冰冷的报道,和庭审旁听席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想起李砧那张醉醺醺的、毫无悔意的脸。
他想起法律那轻飘飘的“十年”。
他想起父亲最后的笑容。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扭曲、所有积压的黑暗与痛苦,在这一刻凝聚成一点寒芒。
噗嗤!
笔尖穿透眼球,深入眼眶,直达颅腔,搅动。
铁砧最后一丝抽搐停止,暴突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生命值归零。
【系统提示:玩家“铁砧”生命值归零,确认死亡。】
【系统提示:敌方战队队长阵亡。】
【判定中……】
【恭喜玩家“费许”,在副本“英才中学”对决中获胜!】
【“纵情享乐”战队获得本场单人赛胜利,积分+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费许脑海中响起。
赢了。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黏腻温热的液体沾满手掌,
还有监控屏幕上已然静止的、父亲最后战斗过的走廊画面——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地的NPC的尸体,
父亲的身影消失了。
游戏结束的传送光柱降临,包裹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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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方舟·万象斗技场·观众席
巨大的中央屏幕在铁砧死亡瞬间定格,然后切换到胜利者的特写——
费许半跪在血泊中,手握滴血的凶器,脸上溅满血点,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
下一秒,他被传送光柱带走。
死寂。
紧接着,震天的喧哗轰然爆发!
“赢了?!那个G-面板的病秧子赢了?!”
“他……他最后那几下太狠了!直接阉了然后爆头?!”
“铁砧居然没用复活券?!太托大了!”
“费许也没用啊!这两人都是疯子!”
“不过铁砧死得真惨……”
“刚才怎么突然切画面了?那个npc好像……”
“不管怎样,‘纵情享乐’拿下一分!”
各战队的反应不一。
有的对费许的狠辣手段表示忌惮,有的对铁砧的轻敌嗤之以鼻,更多的则是重新评估这支由“最低面板”率领的新锐战队。
“纵情享乐”的看台上,何生猛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被传送回来的费许,脸上立刻露出担忧,想要上前,却被沃尔夫一把按住。
“等等,”沃尔夫皱着眉头,盯着费许,“他状态不对。”
穆辞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但他第一眼看到费许时,心脏便是一沉。
费许身上没有皮肉伤——这些东西不会从副本里带出来
是他的眼神。
“费许?你怎么样?”
穆辞压下心中的不安,温声问道,试图检查他的伤势。
费许却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下,那双黑眸死死盯着穆辞,声音嘶哑得厉害:
“记忆之剪……是什么?”
穆辞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温和面具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费许逼近一步,尽管他比穆辞略矮,此刻的气势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十三岁的你,剪掉了我的记忆……对不对?”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更冷一分,
“告诉我,穆辞,你‘剪’掉了什么?你瞒了我多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生、沃尔夫、程瑶都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何生想开口缓和,却被费许一个眼神制止。
穆辞闭了闭眼,
他知道,瞒不住了。
在费许进入这个副本,遇到过去的他们时,这个秘密就注定要被揭开。
“我……”穆辞的声音干涩,
“我会告诉你,费许。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现在。”
“我们先回去。你需要处理伤势,冷静一下。然后……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费许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穆辞的灵魂。
“不必了。”
“穆辞,别跟着我。”
“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做什么。”
【系统提示:第一场单人赛结束。“纵情享乐”积1分。下一场双人赛将于48小时后举行。请各战队做好准备。】
系统的广播再次响起,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赛事本身。
但“纵情享乐”内部这场无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费许最后看了一眼中央屏幕上已经开始回放的精彩或者说残忍的击杀片段,又看了一眼冰河世纪的方向。
安德烈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他此刻狼狈而冰冷的身影,目光深沉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