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偏爱捉弄人,沈昭昭是这样想的,不然为什么叫她这时候摔了呢?她不敢抬头去看前面,胳膊蹭伤处正火辣辣的痛,她眼一红,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贺敏焦急扭头望了一眼,眼见一个又一个人跑出去,而她还在原地。
沈昭昭,加油呀,她心中喊道。
沈昭昭觉得眼前都是虚影,一百米那么近怎么又那么远呢,她所有的力气在交棒那一刻散去,蹲在跑道上,埋着脑袋。
完了都完了,都怪自己,拿不到名次了,脸也丢大发了。
贺敏接上以后连超两人,她那一刻其实什么也没想了,害怕羞耻自卑什么都没了,她只想追上去,追上去,把交接棒交给高夏。
所有的目光焦点都到了高夏身上,她扭头笑了笑,交接棒握到手中,像一阵势不可挡的风跑出。
几秒之差,拿了第二,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高夏挺满意的。
离场以后高夏绞尽脑汁安慰哭泣的沈昭昭,结果发现不如齐白学长的一句话,她心中深深鄙夷,哼。
沈昭昭心情由特大雷暴雨转为晴天。
“夏夏你真厉害,居然能追上去,还拿到了第二名!”
高夏:“不是我一个人厉害,没有单玲玲开始就领先,然后贺敏连超两人,仅靠我自己也是拿不到这个名次的。”
沈昭昭头低下来,“我要是不摔就好了。”
高夏摇摇头:“赛场上说不准的,任何意外都会发生,放宽心,不要再深入纠结这件事情啦。”
她又看向贺敏,“你还好吗?”
贺敏重重点头。
她很好,原来迈出那一步没有那么困难,和人沟通,和人自然交流,参加班级活动,在别人的注视下完成一件事,这些都没有想象中的难。
去做比想要简单很多。
贺敏:“谢谢你高夏。”
一个道谢一个道歉,高夏觉得等会儿要分裂掉了,刚好这时候陈峤跟贺鸣还有潘决过来了,陈峤递来一瓶小叶九里。
他去哪买的啊?
学校附近最近的711有几公里,而且他又什么时候跑出去啦?她一跑完就看见他在终点了,举着相机很认真在拍照,只不过他的视线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跑道……不知道他拍了些什么。
潘决深深叹口气,命苦的免费劳力罢了。
高夏接过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问他相机呢?他把相机从兜里拿出,刚刚好剩十张,她让他们都一起照过来,先拍一张大合照,然后就随意拍拍吧……刻意的照片没办法拍出想要的感觉。
但是谁拍呢?
高夏把相机交给波哥的时候已经找好角度了,波哥说:“摁一下这里就可以对吧?”
高夏:“是的,老师。”
波哥:“快过去吧。”
拍的时候高夏感觉有人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她扭头的时候又没发现异常,身后的陈峤冲她笑一笑,口型问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什么。
拍完以后高夏将胶卷收好叫沈昭昭放到书包里去,她先去厕所换卫生巾,刚刚一阵暖流淌过,她感觉不能再爬楼了。
她换好以后出来,快走到逸夫楼时,看见陈峤站在那儿,好像在和谁说话,他的情绪似乎是平稳的,那道有些激动的声音听起来看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高夏准备往另一边走,遇见潘决蹲在地上,潘决也看见她了,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高夏心里知道不应该问太多,有关他的家庭。
但嘴巴快于大脑问出,“那是陈峤他爸爸吗?”
潘决:“以前是,现在不是。”
潘决心里憋太久了,他看一眼高夏,和她说的话好像没关系吧?老大不会揍自己吧?而且按照故事走向,说不定还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毕竟现在看见好像是老大像个丘比特咻咻放箭,对方像个握剑女侠,我挡我挡我挡!
老大,有我这么贴心的兄弟,你就享福吧。
潘决看着那边正在讲话的二人,“老大父母离婚了以后,本来应该他爸抚养,但是他给了一笔钱就让老大自己来这里读书了,之后更是不管不问!讨了个新老婆,养别人的儿子养得起劲,花钱不眨眼,费尽心力。”
他不屑哼一声,“就现在,他为什么现在过来找老大?还不是因为那女人儿子明年要考高中,需要找个辅导老师呗。辅导老师多贵啊,他那便宜儿子蠢得死,比我都蠢,数学考3分,我好歹都考了11分!就他那猪脑子肯定要找一对一辅导老师,那女人舍不得花这个钱,不知道吹什么枕边风了,让他来找老大,叫他帮忙辅导。”
“呸,不要脸!”
原来她的推测已经是想的比较好了,现实要更加残忍,高夏忽然知道他为什么总给人像局外人一样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仿佛潮湿了整个雨季,原来阳光不曾照到他。
高夏心情有些沉重,潘决还想再说几句坏话,想到老大这个人最看重“情”了,陈叔也不是一开始就对他不好的。
“陈叔以前还是对老大很好的,他妈妈也是,当时老大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幸福的小孩儿,我们都很羡慕他,买辣条我们都是一根一根买,他可以买好几包。”
“高夏女神,你别看老大这么无所谓,实际他脆弱得要死,他经常晚上偷偷哭。”
高夏脑袋嗡嗡地,她嗓音有些干涩,或许是因为最后冲刺时她张嘴呼吸了,喉咙灌进一阵风。
“你怎么知道的?”
“讲文明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