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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玄见楼观一进了院子,百无聊赖跟着戏游神继续参观其它的地方。
四下无人,看着旁边一身青衣略带猥琐的戏游神,他终于把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们戏游神除了到处闲逛,偷听八卦,还有什么其它的技能?”
“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擅长风水堪舆,有的能驱除邪祟……”戏游神如数家珍,“像我就会变戏法、跳大神、看八字、胸口碎大石……”
“啊,就是神仙界的无业游民嘛!”林玄说。
戏游神想要反驳,但是没找到论据,终于憋红了脸,不说话了。
不知不觉来到了寺庙的正殿,这是一处金顶恢宏的庙宇,也许是僧人们在别处念经做法事的原因,这里竟然没有人。
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只见里面供奉的是一尊两米高的浑身漆黑的神像,雕像的头以下是常见的带着璎珞八宝的人身,然而身体上面的脸却是空白的,就在那张空白脸上的正中央,竟然是一个雕刻出来的嘴巴。
不仅如此,雕像后面还做出千手观音的样式,只不过每一个掌心里都是一张嘴。
这让林玄想起精神病院地下剧场的人偶脸上刻的耳朵,难道这个寺庙也和那个邪神有关?
这间正殿并没有像之前的红门一样设立禁制,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公开的,戏游神所说,那些前来参拜的富商政客,难道拜的都是邪神?
而就在这时,神像后的‘千手千嘴’忽然呈顺时针转动起来,像是一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林玄感到一阵眩晕,不自觉倒在了蒲团上。
头像是被一股力量向上拉,强行令他直视那些嘴,视线被无数一张一合的嘴填满,嘴唇后面没有牙齿,而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忽然从那些嘴里冒出声音,熟悉又带着压迫感,像是要把他的头撑满爆炸。
“明德,你做到了吗?”
“大夏千秋万载的功业,你守住了吗?”
“你真的做到了吗?”
诘问一声叠着一声,到最后就像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都是因为你大夏才会亡国!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你是罪魁祸首!你才应该下地狱永不超生!”
“别说了。”
林玄捂着头,痛苦地蜷缩在蒲团上:“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数不清的痛苦和愧疚压在他的心脏上,几乎要将那脆弱的血肉碾碎,林玄终于支撑不住,眼前黑了下去。
……
“林玄,林玄?”
视线重现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靠在一棵树上,映入眼帘的楼观一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林玄晃了晃头,虚弱道:“没事。”
他还来不及多说两句话,视线便被大殿的方向的吵闹声吸引过去,只见刚刚还威严耸立的大殿浓烟滚滚,半边木质结构已经被火吞没,门都被烧掉了一扇。
烧焦的的味道和火焰炙烤的感觉扑面而来,几十个僧人提着水桶和水枪,跑进跑出在救火。
奇怪的是,这里靠近居民区,这样大的火,竟然没有消防车来。
林玄瞪大眼睛:“殿里怎么着火了?”
黑龙和戏游神尴尬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不是你刚才烧的吗?”
林玄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
十五分钟前。
林玄缩在蒲团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指缝里渗出血来,如同陷入梦魇般摇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黑龙正要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就见林玄猛然抬起头,双目直视着高台上诡异的雕像,面上露出一股狠意,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线森白牙齿:“不,错的那个人明明是你!”
“就算我错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从口袋摸出两张符纸,口中喃喃楼观一之前教他的驱使“随缘”的咒语:“群生司命,昭鉴万灵。”
锁链上红光一闪,那两张符纸在他手中燃烧起来,林玄向前一扔,火团便向着漆黑神像袭去,落在木雕上面瞬间高涨,很快吞没了整个雕像。
此时林玄听见黑龙的描述,挠了挠头:“我有这么厉害?”
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自己也受沈知磐的影响变成精神分裂了?
黑龙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林玄和曾经那个天真纯善的明德太子不一样了,经历三千年的轮回,现代社会斗转星移日新月异,脾性会变当然是正常的,但是他却觉得林玄身体里有些能量,恐怖到了让他都害怕的地步。
林玄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得知自己刚刚放了火之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他烧了人家庙宇,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等会儿邪神就要抄着砍刀来砍自己了。
更糟糕是那群和尚要来找自己赔钱了!
见他就要对着庙门百米冲刺,黑龙急忙把他拦下:“不用担心,戏游神已经施了障眼戏法,他们看不到我们了。”
林玄瞬间松了口气,扶着树干站起身,一行人穿过救火的人群向外走。
就在要离开大殿的视野时,林玄感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回过头,原本吞没了大半个神殿的火在僧人们的努力下终于小了一些,火焰把空气都扭曲,透过扭曲的空气,他看到塑像脸上、手上长着的那些嘴的嘴角向上牵了一牵。
他们在笑!
不,不能再看了!
林玄决然地转过头,不让那些嘴巴再影响自己。
迈出后门,心虚的林玄终于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价格在中等水平,不过对于根据戏游神所说能出入这座寺庙的人非富即贵,开这样的车也许是刻意低调。
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是旁边的小门,这时中间的大门已经敞开,穿着黄色僧袍的住持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站在门外等候着。
车子停稳后司机打开后座车门,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衬衫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面容严肃。
男人沿着台阶一路走上来,等在门前的住持双手合十:“施主。”
男人没有行礼,只是点了下头,匆匆向寺庙里走,经过林玄身边的时候,他听到那男人有些生气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们要小心吗?”
“这个人我见过。”确定那人走远了之后戏游神惊讶地说:“之前市里修桥开工请我去算过日期,后来他们奠基仪式我也去了,当时他也在。”
“这是崖城市的市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