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玄见他不动,凑过来问。
“无事。”
将怨人丝收拢进袖中,楼观一说:“把你的乾坤袋拿出来。”
“哦。”
林玄埋头从布袋里掏了掏,又掏了掏,掏出一个手掌大用金线绣着经文、用金色抽绳封口的紫色丝绸袋子,问:“然后呢?”
“念咒啊。”
楼观一闲闲揶揄:“你不是很喜欢念咒的吗?怎么不念了?”
……
他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对吧?
林玄暗自磨牙,姓楼的此鬼,心胸之狭隘,为他所不齿!深深不齿!
“咳咳!”
“念就念!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他清清嗓子,左手掐决,右手捏着乾坤袋按江庆云留下的笔记中记载的大声念道:“天地无极,运转五行,阴阳斗转,入我乾坤,收!”
乾坤袋纹丝未动,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林玄又念了一遍,乾坤袋还是一动不动,他低声诅咒两句:“破布口袋,没用的东西。”
无奈,双手捧着乾坤袋到楼观一跟前:“教教我呗。”
楼观一微微挑眉:“叫什么?”
黑龙气得两只鼻孔往外喷着粗气:“你不要太过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玄垂首:“好人,你教教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呵。”
楼观一冷哼一声:“花言巧语的骗子。”
他吩咐道:“把眼睛闭上。”
林玄听话地闭上眼,楼观一食指点在他的眉心,另外一只手搭在他手腕的锁链上:“静心凝神,运用你的心志操纵它的力量,尝试用心和它沟通,你和它融合得越深,能够运用的力量就越大。”
黑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姓楼的,你这个变态,你能不能少对他动手动脚!你就是故意的!”
奇怪的是,当林玄闭上眼,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沉下心来感受锁链上的力量,竟然无师自通般忽略周围一切的声音,活僵的低吼声,风声,水流声全都消失不见,意识沉入到静谧甜美的所在,只剩下无边的宁静。
一股力量缓缓注入他体内,在经络中运转,待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积攒到了边界,林玄倏然睁眼:“天地无极,运转五行,阴阳斗转,入我乾坤,收!”
乾坤袋突然变大飞到空中,口袋里闪出一道金光,眨眼间便将旱魃摄了进来,又重新回到林玄手里。
“嘿!”
掂了掂沉甸甸的乾坤袋又屈指弹了下里面兀自挣扎的旱魃,林玄打补丁似的掏出一张符咒贴上去,又自信起来了:“我就说嘛!我于此道颇有天赋呢!”
楼观一:……
林玄扭头看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这法器有名字吗?”
“隋渊。”
“随缘?”
林玄语调轻巧地重复了一遍:“还挺好听的。”
锁链不满被这样改了名,哗啦啦地在林玄腕上响着,被楼观一轻飘飘看过来一眼,老实了。
林玄环视四周,目光所及都是已经变成活僵的村民们,旱魃被封印之后他们群龙无首,呆滞地立在原地,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皱起眉头:“这些村民怎么办?”
“无碍。”
楼观一指了指不远处被他捏碎的旱魃心脏化成的灰堆:“将那些灰就水喝下,就能解毒。”
林玄一怔。
原来他早就知道治服旱魃就能救活村民们,之前拦着自己,也不过是想让这些村民为自己的贪心而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楼观一道:“不是你说的吗?”
“罪不至死。”
林玄低下头,小声地说:“谢谢。”
他从袋子里翻出个木碗,从地上捻了一小搓儿灰用潭水冲开,第一个喂给了郭守成。
果然郭守成喝下之后,身上的红斑慢慢褪去,牙齿、皮肤也恢复成正常的状态,他睁开眼睛看到林玄,嗷地一声哭了出来:“阿玄!好师弟!师兄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刚才的事他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只是残存的薄弱意志一直被怨气压制操纵,无法控制自己,这会儿劫后余生激动地就要去抱林玄,被反手一把拍开:“滚远点,去把剩下的灰水给大家喂了,我看见你就生气!”
郭守成哭哭咧咧站起来,按林玄的吩咐给村民们喂了水,村民们清醒后,看到盘桓在空中的巨龙魂魄,害怕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请龙神大人原谅我们。”
“请龙神大人宽恕。”
“我们真的不是有意冒犯龙神大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玄没有说话,楼观一看了黑龙一眼,问:“你待如何?”
黑龙看着跪在脚下磕头求饶命的村民,好像看到了三千年前靖难军的士兵,那场洪水已经把他们的恩怨了解,他心中没有什么恨,只觉得很累。
至于这些靖难军的后人……黑龙垂下眼睛,威严的声音响起:“这十年间村里没有新生儿出世,就是我对他们的处罚。”
若是真的想要害他们,就不会心甘情愿在这里镇压旱魃数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