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公寓。
走出电梯,梁臾甩掉鞋子,一个大字扑倒在沙发。
和霍云栖独处实在是太累了,既要和他争锋相对打得有来有回,又要忍着恶心不在他的车上吐出来。胃果然是情绪器官,晚餐的美味佳肴此刻翻江倒海,绞着疼。
刚从餐厅出来,霍云栖就候在那,用脚趾头想梁臾都不可能相信他的刚巧、偶遇。
她翻过身,蜷缩着,这才想起从前也有不少“偶遇”时刻。比如宁茜那次黄体破裂送急诊、比如那次在安曼璞岛考察,他总是借着工作的由头出现,然后施展所谓的“照顾”。这边刚帮忙送宁茜去医院,那边就将樊棹收为己用;一面借口拜访蒲女士,一面又借着蒲女士给自己虚构身份。他早就在入侵她的生活,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
手机铃声响起,将梁臾从思绪中唤回。
“大小姐,已经把跟踪您的人控制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胡靖,名义上是Cielo Weddings的道具组长,实际上是梁峋安排在她身边的特别助理。
“嗯,几个人?”
“两个。”
“威逼和利诱他们吃哪套?”
梁臾坐起身,收到好消息,胃部不适的感觉也减轻了些。
“大概都吃。”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划过地面的声音,刺刺的很磨耳朵,梁臾揉了揉耳背,沉吟片刻,说:“那就打包都送给他们吧,以后我的行程,只有经过我允许才能上报。”
“明白,交给我。”
挂断电话,梁臾感觉那阵摩擦声还在耳边回旋,浑身刺挠,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拉伸了一下,才慢慢将那种难受的感觉驱逐。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人也清醒了些。她坐在吧台,从包里取出陆韶锋今天给的文件,细细翻阅起来。
除了琥珀庄园,霍云轩生前曾担任五家公司的董事,死后这些遗产都被霍蕴灵和霍云栖瓜分。从表面上看,霍云栖拿到了四家公司的股份,霍蕴灵只拿了一家公司和琥珀庄园,但霍云栖分到的那四家公司的股份总值加起来都比不上一座琥珀庄园。
“难怪霍蕴灵以前一直说要把琥珀庄园送给我,明知道我不会要,只是做做样子,光明正大地占为己有。”梁臾小声喃喃,“垃圾打包扔给二弟,自己挣个好名声,这两姐弟可真有意思。”
“可她把我的事捅给老头又图个什么呢?”她托着腮,“我和她也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哦......还真算有,想借老头的手打击林震,打得一手好算盘。”
正思考着,前台管家的电话接了进来。
“梁小姐,楼下有位霍先生找您。”
霍云栖?刚把他的人逮了,反应就这么快吗?难道他还安排了后手,胡靖没找出来?
梁臾蹙眉,对那头说:“对,是我的朋友,请霍先生上来吧。”
她收拾好文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补了个口红,便到电梯口候着。
去而复返,是来摊牌的?
一阵阴云笼罩在她的眉间,眼见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心跳也不自觉加快。等他上来了,如果闭口不提派人跟踪的事,反而又张口示爱,该怎么把他糊弄走呢?
19、20、21......数字还在跳动着。
家里的安防设施上周才检修过,防狼装备和一键报警设施都完好,如果他乱来,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梁臾深呼吸,做最坏的打算。
22。
他想找个长久的靠山,应该不会乱来吧?
23。
叮,电梯门打开。
“霍......”刚一开口,见到里面的人,梁臾就愣住了,剩下的音节卡在喉中。
林嘉燊拖着三个行李箱走出电梯:“怎么?很意外?不欢迎我吗,二嫂?”
“霍先生?”梁臾气笑了,亏她还担心了半天怎么应对。
“嗯哼。”林嘉燊耸耸肩,“我这人很豁达的,你喜欢怎么玩我都陪你。”
梁臾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嘴上虽然嫌弃着,手上却接过他的行李,帮着拿进屋。
刚一关上房门,林嘉燊就从身后抱住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撒娇:“我无家可归,来求收留的。”
“你可以住酒店。”
“酒店又没有你,还是说,你愿意和我去开房?”
他啄了一下她的耳廓,那种恼人的感觉又回来了。
“放开。”她拍他的手。
他拱了拱,蹭着她的发丝,把她圈得更紧了些,“好不容易登堂入室,我才不放。”
“你以什么身份登堂入室?”
“替身情人?”
背对着,梁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撩人,像一团小小的火苗,跃跃跳动着,火舌卷着欢欣与刺激。
“你倒是自我认知挺清晰。”
心已经失守,嘴上不能再丢失防线,讥诮的话脱口而出。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心路历程吗?”痴缠的吻从耳廓渐渐下移,啄过侧颈,直到锁骨,他又咬了一口。
“你干嘛总咬我锁骨?”
她的呼吸不再平稳。
“因为有人说过我的锁骨可以养小鱼,可是我的小鱼游走了,我就只好自己来找。”
缱绻的话语将她的记忆带回那个有些模糊的醉酒夜晚,那些轻浮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她的脸腾一下就烧红了,热流涌遍全身,身体也开始发烫。
“想起来了?”他捉住她的手,渐渐下移,描摹着,回顾那晚的轨迹。
不行,不能这么快原谅他。
梁臾猛地推开他,系好被扯乱的衣衫,“我没说你能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