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胭轻阖的双眼睁开,与余昭对上。
“怎么了?”舒胭睡眼蒙眬,声音带着倦懒。
“阿胭,你不知道,很早我就在等你了。”“等我?”
“嗯。”
“可雪峰就这么大,我怎么这么久才见到你?”
“不告诉你。”余昭笑笑,将舒胭往怀中抱得更紧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抱紧她,就像这样,她就不会走。
舒胭感受她的温度,在余昭怀中闷声道:“你总会告诉我的。”
“嗯,我总会告诉你的。”
“夜还很深,睡吧。”余昭闭上眼喃喃。舒胭轻声回答好,回抱住余昭,闭上了眼。夜还很长,她们的未来也还很长,至少在这段路的尽头,还可以拥有一些幸福,不是吗? 夜会轮转,昼会停滞。
“阿胭。”余昭看向远处舞弄刀剑的她。舒胭放下剑,回身应着。
“过来。”余昭轻轻地唤。她跑了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怎么了,昭昭?” 余昭牵起她的手,走向她挖好的雪坑旁。
“可能会有些痛,阿胭愿意吗?”余昭直直盯住她。
舒胭和余昭对视,她没有片刻的迟疑回答:“愿意。”
旋即,余昭将小刀从二人手掌心划过,小刀锋利,轻轻一下便以见血。
余昭握紧她的手,任由血液相融,滴落。一滴两滴,粘稠的血化在雪里,竟是漂亮的。舒胭不知道余昭要做什么,木木地往雪坑里看。
这一看发现了不同,刚还波澜不惊的血坑,竟然冒出枝丫来,无穷的力量蔓延,顶破灰暗,贪婪汲取空气,它在生长,在扎根。“昭昭,这是.….”
“情树。”
“情树.....”舒胭喃喃跟着重复,她又接着问:“它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会。”余昭同她对视,她想她不会再放开舒胭了。
“昭昭你的到来,是天道赐给我的福泽。”舒胭没有躲开她的双眼,琥珀色的瞳眸是滚烫的。
阿胭,如果你知道,我私自将你我姻缘捆绑,不得相离,我还会是你的福泽吗?
“阿胭,你会离开我吗?”她只是执拗地看。“我为什么要走?昭昭,我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我怎么会允许自己放弃你?”舒胭说这话时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愠怒。
余昭将舒胭拉入怀中,才开口:“阿胭,记住你所说的话,永远都不要违背。”
“如果那天到来,我会亲手杀了你。”她想着舒胭遇上她这样的疯子,多不幸运啊,命运已经纠缠,她再也走不掉了,她会和她同生共死,即便恨。
舒胭感受到她的紧拥,她的执拗、恐惧。
她轻轻拍过她的背:“昭昭,我们本就天生一对,谁也离不开谁。”
无论命运齿轮如何转动,她们都是彼此夜空中最亮的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夏秋冬,四季交替,相依相伴,生死相随。
情树脆弱的枝干,如今已盘虬卧龙,朱叶密不可分,情丝缕缕绕着绕着生了它。
“昭昭,它好像又长高了,叶子也更多了......”舒胭站在树下,抬头仰望它。
耀眼刺目的红,叶如血溅,纷飞白雪,温柔亲吻,落地长眠。
“看来阿胭照顾得很好。”余昭知道她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避而不答。
舒胭想问的是,为什么。
可她怎会告诉她呢?
何况她脉搏中的鼓动,滚烫血液,早已不只是为她而跳动,流淌。
舒胭淡淡地笑,三百年了,就算她是个傻子,也该明了。
她早已猜到答案,她们二人又怎会读不懂对方话中真意。
“阿胭,我们去月城吧。”余昭牵住她的手,轻声开口。
“几时走?”舒胭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轻纱紫带飘飞,雪化在睫腴,润湿琥珀色的眼。
“现在。”余昭笑着晃了晃她的手。
她们并不喜欢使用法术,一直步行到月城,雪地里留下一串串脚印,又被风掩埋。
紧紧牵住的手,苍茫天地,唯有我们,唯有我握着你,走过漫漫长路。
天开始黑了,月城没有白昼。唯有寒冷,风雪,雨露长驻。纸伞被余昭收起,二人迈入了茶楼,清甜苦涩的茶香四溢,她们坐下来。
“老者,月城为何长夜无昼,风雪常驻?”有人大声吼着,说书者刚刚结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这位客官怕是外来的吧,你莫急,且听我慢慢与你讲..…..”
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道。余昭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她到想听听这次又是怎样的版本。舒胭为她斟满酒杯,摇摇头。
这故事听了千百来个,次次都不同,千奇百怪,她们也见怪不怪了。舒胭抿了一口桃花醉,老者也开口讲起。
“据说,在天地初开之际,世间万物皆有灵。万物借着纯净灵气滋养,久而久之就幻化出了实体,被称为初灵。”
有人打断:“这世间当真有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