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胭虚弱地站起身,手腕处向下滴落着一滴一滴深褐色的血液,她不管不顾,脚下虚浮走向堆着书本的木架,寻找什么东西。
余昭费力地睁开眼,感受到嘴里的腥甜她不由心头一颤,她只能看到舒胭的背影,是模糊不清的,她的眼前还是有些发白。
她抬手擦去嘴上残留的血液,留在指尖的血像胭脂一般红艳。
终于,舒胭在最高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金丝楠木制成的木箱,木箱不沉但却上了锁。
她看着这漂亮的箱子,心中百感交集,那些过往如同裹了蜜糖的药,甜味散去,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点一点穿过喉管流遍四肢百骸。
余昭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她迅速来到舒胭的面前。
“在看什么?”她开口询问。
“你给我的承诺。”舒胭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眸光凌厉。
“承诺?”余昭想要拿过盒子。
舒胭却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往后退。
动作间,狰狞丑陋的手腕,往外冒出血珠的伤口在余昭的眼前一览无余。
“为什么要救我。”余昭没有再去猜舒胭上一句话的心思,死死盯住她的手腕。
舒胭再没了往日的柔情似水,她周身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凉。
“因为我恨你,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余昭猛然想起舒胭将她推倒在地时疯癫模样,舒胭曾说的话在她耳边循环。
她竟也会恐惧。
房内安静了没多久屋外就响起怒嗔:“滚开!”
赵晏清随手推开拦在身前的仆人,奴仆们围在她的面前。
“赵小姐真的不能进去啊,公主是真的病了。”
赵晏清的眉头皱成川字,因愠怒脸上泛起绯红。
“你们都在骗我,昭昭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你们那好夫人囚禁!”话落,她力气陡然增大,推开他们,开辟出一条路来。
她的话一字不拉地清晰地传入舒胭的耳中。
她冷笑开口:“余昭,你的相好来救你了呢?”
舒胭放下手中精致的木箱,往门口走去。
余昭见过她的疯样恐她伤人,正欲上前拦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尘絮在光照下高高飘起。
赵晏清大步流星来到余昭的身边,拉住她的手。
关切的询问:“没事吧,昭昭?”
余昭正想开口,舒胭却替她回答。
“她好得很,劳烦赵小姐强闯府上看望了。”舒胭笑里藏刀。
赵晏清转头怒视舒胭。
“舒小姐,你囚禁公主,就不怕陛下降罪吗?”她态度强硬,眸光似火烧。
舒胭无所谓的耸耸肩,启唇道:“怕?你不该问我。”
她早就不怕了。
“冥顽不灵!”赵晏清怒斥道。
舒胭并未理会,她步步向赵晏清走去,藏在袖中的匕首被她死死握住。
她的眼神笑容在余昭眼里是捕猎者的伪装。
赵晏清显然被她散发出的阴郁唬住:“你......你要做什么?”
因为恐惧,她抓余昭的手更紧了。
“松开。”舒胭眼睛扫过她紧握的手,冷冷开口。
赵晏清并未反应过来:“什么?”
“松开。”舒胭一字一顿道。
赵晏清听懂了,却傲气的不愿意松开,不服不认输。
舒胭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活命的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的。
雪白的刀尖滑了出来,闪过一丝白光,舒胭用力将匕首往下刺去,赵晏清惊恐地闭上了双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余昭将她往身后一拉两人交换了位置,她握住了那锋利的刀尖。
舒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余昭的血顺着刀柄蜿蜒,染红了舒胭都素衣,滴滴血液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红花。
舒胭的手没了力气,余昭松开匕首,染红的刀尖垂直地跌落在血泊里,发出一声脆响。
舒胭全身发麻失了分寸,她跌倒在地。
赵晏清睁开眼,余昭安慰着她没事了。
舒胭看着这一幕幕恶心的画面,她的心被啃食的千疮百孔,她痛不欲生,那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她的一只手结了霜。
余昭更恨她了。
舒胭的泪水如同断线了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地面。
“余昭,我才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舒胭的哭腔里藏满了不甘心。
这话让余昭怔愣,她回头看向舒胭,有过愧疚,可现在她只有满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