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马车的车门前,长剑横在身前,清秀的脸上满是凝重。这些人来的比他想的要快上不少,他现在只希望南宫能够早些发现不对。
白锦堂的眼神变得凝重,他看着慢慢围上来的几十人,长剑冷锋向外,他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他得守住,他必须守住。
白玉堂此刻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无法触碰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人也根本看不见他。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然后很快的消失不见。
“白锦堂,我要用你的头以慰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路旁的草丛里跳出了一扛着大刀的壮汉,他站在那里竟然快和马车一般高,挺着满身的肥肉如同一座小山。白玉堂再一次将手里的暗器掷了出去,却和之前一样,他的飞蝗石根本没有办法碰到站在兄长面前的人。
山丘一般的壮汉将手里的大刀高高的举起,朝着马车前的白锦堂横劈了下去,白锦堂架起长剑,硬生生地将他的大刀挑离了原来的轨迹。刀刃偏离,砍在马车的顶部在蛮力的作用下应是将硬木马车的车顶整个掀了下来。
幼年白玉堂扑到嫂嫂身前,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提兄长保护嫂嫂,可他刚刚将张开的双臂伸到嫂嫂头顶,自己就被嫂嫂拽着和小白芸生一起被嫂嫂搂在了怀里。
车顶被破坏,太阳的炙烤一下子落在了身上,幼年白玉堂本能的眯起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那比自己还要巨大的刀刃在烈日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那壮汉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大刀,白锦堂这一次不再等对方的刀落下,反而提气上前,先一步攻击对方因为高举上手而暴露出来的柔软胸腹。
周围围上来的几十人也在同一时间一拥而上,这个时候场面越乱对他们越有利,说到底白锦堂只有一个人,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多人的手里护住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
“杀了白锦堂替大哥报仇!”
当啷——
琵琶弦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突兀。原本还苦苦支撑的白锦堂嘴角勾起一个略有些无奈的弧度,她可真喜欢在关键时刻出风头。
被慧娘护在怀中的小白玉堂从嫂嫂的怀抱间仰头,在他的头顶抱着琵琶的神仙姐姐从天而降,她手指只是轻轻的勾动琴弦,兄长周围的那群人在琴声之中都面露痛苦,紧接着个个在地上哀嚎痛哭。
而原本还焦躁不安的白玉堂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轻轻落在自己嫂嫂身前的人,公孙悠身上还穿着他们来鬼市时的那身衣裙,怀里抱着那把黄花梨的琵琶,这样的音功他也只是在远山县的见过一次。
这一刻,他才真正的说服了自己,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就是公孙悠。这一次,她的任何借口都没有用了。
公孙悠站在破损的马车上,怀里抱着那把被磕坏了雕花的琵琶。她低垂着眼皮,视线落在还微微颤动着的琴弦上。她大概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了,也明白为什么鬼市里的守门人不让那位县令千金进入鬼市了。
甚至连那个带着龙女面具的人是谁她也一清二楚。
公孙悠替白锦堂解决了后顾之忧,男人也得以放开手脚。前来寻仇的这些人又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多时边都已经逃得逃死的死了。
白锦堂这时最后提着的一口气也卸了下来,他哇的吐出一口血,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道:“南宫啊南宫,你要是再来的晚一点,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公孙悠轻哼了一声,一手提着琵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要不是你多管闲事也落不到这般惨状,还连累了慧娘。”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直备着的瓷瓶,将里面的药丸毫不客气地塞到了想要替自己辩白的白锦堂口中,道:“你可快别说话了,小心噎着。”
说完她才敢转身,去看马车上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小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