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黑暗,石室内只有一床,燕椿和安静阖目打坐。
没一会,几块明瓦被翻开,赵元青钻了进来。
他睁开眼小声嗔道,“不是叫你回来走门……”说罢起身帮她拿新的衣裳。
她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招手,他很快脱了外衫也钻到床上躺在她怀中亲了亲,“如何?”
“瞧见常有亮了,不过我们两个没说话,他……大概去的蕊娘那,”她想了想,接着道:“我直接去的霞云那,这人没丈夫,正熟睡着,手里捧着帕子含泪睡着的,她那石室里头有个暗间,里面摆了个牌位,上书四方星君,果子等贡品都是新的,应该是日日打理,随后我又去看了那喜婆子,是你说的那样。你弄清楚常有亮了吗?”
“差不多,可还有别的怪东西?”
“有一个……”赵元青有点不好形容,“写着锦白义鼠二字的古怪东西,瞧着像个摆设,有些仙力……但……我觉得就是个摆设。可那霞云很重视,挂的高高的,像那种……什么慈善之家啊之类的……”
他被逗笑,爬上她身上压住她,在她耳边细细小声讲道,“前因目的暂时我还不知,但目前的……我先讲给你听。”
“先说那喜婆子,元青可见过?”
“不曾见过,奇怪,她头可以再生,今日在石室中那头是新生出来的。”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姿势元青不舒服,干脆又翻下来抱住她微微扯开内衫衣襟,赵元青丝滑地拱了上去。
“那喜婆子是王鼠,但并非鼠,而是一种类鼠之物。我在书……嗯……”他忍着古怪继续道,“从前有人管它叫王鼠,王鼠,首如臼,重千钧。惊则头坠地,俄顷更生如故,可召唤百鼠。可霞云不过数百岁有余,并不能……”
他脑内滞涩,眨了眨眼继续道,“并不能勒令王鼠如何,那霞云鼠妇大概是得了这四方星君的青眼或机缘,你今日也听见,半个洞天福地,她一个百岁锦毛老鼠如何能在此处安然住下?又是瑶花仙草,又是王鼠做仆,甚至还有暗通曲款之处……蕊娘便是——”
燕椿和倏地吸了口气,含泪哀求,“别……元青……不能……”
“你……你才别!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她能干嘛啊?就躺了会玩了玩挤了挤啊,她甚至都没摸腰!
他悻悻搂着她哼哼,“头发,头发划过时有些痒。”不解风情的木头。
“你今日为何看那常有亮下去,自己也下去了?那样高又陡的洞口……”她轻轻拍了他一下,燕椿和羞斥,“你……不许你乱拍,我觉得他不对嘛,送亲队伍里四人四妖,我总觉得常有亮认得那张道士。”
赵元青起身把他摆好,自己重新躺下,“你别玩我了,好好说话。”
燕椿和郁郁,搂着她耷着眉眼老实下来,“通天犀角算得上比较出名的宝物,各界总有类似传说,认得也不奇怪,可他二人瞧见时的神情都是先有敌意,再平淡下来,只是打量的时长不同,这样的观念,大概出自一派,接受的是一类教育。元青……他向我炫耀……他有个手串是凝碧龟血做的,他还有泥胎葫,是吃过仙人的那种,我只在书上见过呢。”
燕椿和一脸委屈,“我能不能用返魂木做个簪子?”
赵元青凑过去亲了亲他,“小混蛋,你根本就不想要,你就是想撒娇。”先不说返魂木自己不爱掉树枝,那东西香的要命,燕椿和觉得它香气过于馥郁,次次都绕着它走,他才不想要。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重新搂住她仰着头接受她的亲吻,含糊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陪着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那四妖,白云郎是不是认识蕊娘?那白云郎说起蕊娘时神态扭捏,且霞云洞阵法按理不易突破,他能恰好挖到蕊娘处,太过巧合。”他歪头想了想,“时间也很有趣,民间老鼠嫁女都选在夜里子时,有的地方甚至还要求必须在正月二十五。这里却要求寅时。王四郎……是老虎吗?”
赵元青看了看天色,捂住他眼睛,“先看看,我倒是什么都猜不出。睡觉,明日还要走路呢。”
他“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埋在她怀中,含糊道,“元……元青,给我讲讲,今日外面……为何那猪妖待你态度突变?”
她温柔拍着他,“又不打算杀他,刚好他凑了上来,柳文元是猪妖,猪的肾气都先天罡猛,习道要克欲才行。因此不算白打他。人也好……妖也好,小气,懒惰是很正常的事情,做什么要和弱点过不去呢?我也很坏的。”
赵元青今日其实也没干什么活,她对一开始登记的那个老头更感兴趣一些。
可惜,还没轮到她那老头就走了。
她没睡,又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常有亮回来,那常有亮大概布置了什么隔音的东西,推门悄无声息。
但也没叫起睡了的张道士。
赵元青还是比较习惯和老鼠共处的,但老鼠有个很大的问题,太能生了,一个月就能生五到六个。这霞云洞号称半个洞天福地,内里规矩森严,但也难掩这庞大族群带来的某种……拥挤感和挥之不去的繁殖气息,洞府各处缝隙里窸窣不断的细微动静。
她正漫无边际地想着,燕椿和又拱了拱,睡颜十分乖巧澄净,注意力被吸回,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依然心生感叹,真是好壮好大一只的茂茂,元让蓝是骨架大,但燕椿和不是,他骨头小巧,但又很可爱很好摸。
但这事情可绝不能叫他知道,若是要他知道肯定又要闹的不吃饭一脸郁卒,再惹的他伤肝伤心的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