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一新入职的底层员工,领导信不信任不打紧,重要的是把交代的事儿干好了。”路云丹挺想得开,乐呵呵说,“至于福利待遇,想那么多干嘛,能活着伴在你身边就挺好,我知足。”
云觞被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郁气全无,又见他眼中波光潋滟,突然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
路云丹眼神缱绻,笑着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俩人十指相扣,腻味了好一会儿,赶在擦枪走火前停止下来。
云觞深呼吸几下,扎在他怀里,娇里娇气地说:“有个东西给你看,不过你先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绝对冷静。”
三世形成的默契让路云丹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保证:“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话音未落,云觞温热的手指抵住他眉心,将清巽记忆同步给他。
“观影”完毕,路云丹攥紧拳头,漂亮的眼里满是冻死人的霜寒。
云觞可太熟悉他这眼神了——潦倒时是同归于尽的狠戾,得意时是赶尽杀绝的谋算。
“先别急着动手。”她安抚地揉了揉他紧绷的脸颊,“湘君还要拿他做饵,钓其他漏网之鱼。”
“那不是便宜牠了。”路云丹咬牙切齿,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杀气,“也不知梁晓姿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上一群无耻渣滓。”
“不知道,我又不是她。”云觞说着,捧住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从来都不是。”
“当然不是。”路云丹冷哼一声,“你才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云觞矫揉造作地给了他一记轻飘飘的小拳。
路云丹立刻夸张地向后仰倒,嘴里“哎哟哟”地乱叫。
“别闹啦。”云觞轻松拽起他,乜着眼道,“说正事呢。”
路云丹张开双臂保住她:“说你的。”
云觞双唇抿成一条线,伏在他耳边悄声说:“天书在命运手里。”
路云丹笑容一僵,身体瞬间失温,嘴唇哆哆嗦嗦,竟迸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别怕。”云觞见状,赶紧将他揽在怀中,像揉小猫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咱们进了四重天,就不会再受命运摆布了。”
听到这话,路云丹非但没能放松,反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仰起头,神色凝重地盯着云觞,无声吐出四个字——她是欲望?
云觞没吭声,沉默地点了点头。
路云丹眼前一黑,麻木地笑了一声,片刻后,失魂落魄地问:“这算逃出刀山,又跳火海吗?”
云觞想了想,用刘湘回她的话回他:“跟着她,起码不用担心被卸磨杀驴。”
路云丹无措地张着嘴,好半晌,勉强咽下飙到嘴边的脏话,深吸了几口气,挣脱云觞的怀抱,又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将搁置在旁的“大耳朵怪叫驴”重新拿起,结扣收尾。
云觞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秋千床画稿,很随意地说:“有空多找李潆说说话。”
“李潆?”路云丹迟疑一瞬,马上反应过来,“好,等他好些我就去找他,和他好好聊聊。”
说到这儿,他忽地停顿片刻,轻轻嘘了声:“祂们进血池了……”
***
刘湘跟着李佑来到血池,才进去,就看到挂在白杆上的清巽。
清巽听到脚步声,吃力地撑开肿胀的眼皮,赫然发现眼前站着日思夜想的白月光,当即激动地“啊、啊”起来——牠的舌头早被切掉,只能用喉咙发出嘶哑的响动,用来吸引她的注意。
然而刘湘只是匆匆一瞥,就拉着李佑走出昏暗潮湿的山洞。
“哪儿弄的调料,味儿太冲了!”她眼角发红,一边擤鼻子一边抹眼泪,“辣得我眼珠子都疼。”
“璟明自己搞的。”李佑递上一方锦帕,没好气儿地说,“她打小儿就不务正业,特别喜欢赖在地里种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种地好,吃饭是根本。”刘湘接过帕子,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要是天底下所有生灵都能吃饱饭,就不出那么多幺蛾子了。”
“吃饱饭只会闹得更凶。”李佑无奈地说了句实话,“欲壑难填,当你满足了一样,就会马上觊觎另一样,永无休止。”
“确实,不然那神三代蠢货也不会在成婚前和他脑子有泡的白月光双双移情别恋……”刘湘一句不经意的话信息量颇大。
“神三代?”李佑一如既往地抓住了重点。
“牠魂魄里有雷部印记。”刘湘平静地说。
“雷部!”李佑惊住了,怒极反笑,“不得不说,我还是把祂们想得太好了,以为至少能有点底线。”
“若是当年沉香的娘也如法炮制,这会儿早就能母子团圆了。”刘湘咽了口吐沫,眼神很冷,“也许圈子不同,没人带融不进去。不过这也证明,我二舅对此事真不知情。”
“清源妙道真君是司法天神,若对此事一无所知,只能说明他的耳目被遮蔽,权利被架空……”
“难怪后面昆仑山下众叛亲离,除了一条狗,他确实一无所有了。”
这边二舅的遭遇提醒了刘湘,不要为那看得见摸不着的大饼将自己整得里外不是人,还是要多备几条退路,积累将来掀桌的资本。
“阿佑。”她低声询问,“你会使魔火魇魂咒吗?”
李佑垂着眼皮,瞳孔有些晦暗,扬起嘴角答:“会。”
“赋予牠梁晓姿的一生。”她冷声吩咐,“再将其肉身拆了,绞成肉馅,拌上沈琅嬛最爱的茉莉花水,给他那位魔头情敌送去。”
李佑点头:“我这就去办。”
刘湘一把拽住他手腕:“是咱俩一起去办。”
李佑微怔:“你准备现在就和天庭撕破脸?”
那小子体内有雷部印记,杀牠等于弑神,相当于站到所有同类的对立面。
“哪就到撕破脸的地步。”刘湘嘴唇上扬,义正词严道,“是那小子渎神在先,我这苦主气不过出口窝囊气,下手重点了,顶多算防卫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