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眼中染上一抹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天庭那些思凡的神仙,无论是牛郎织女、七仙女董永、还是白水素女等等,好像都是同一个剧情,同一套话说……”
刘湘冷笑:“不用好像,就是同一个大纲,AI编……”
说到这儿,她识海剧烈一阵,脑子里全是“嗡嗡”的电子噪音。
李佑离她很近,在察觉她气息突变的一瞬,赶紧伸出两根冰凌似的手指,抵上她的眉心。
就在肌肤接触的瞬息,刘湘猛然后仰,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呆滞的眼神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如初,如梦方醒般攥住李佑的手臂:“刚刚,我好像抓到一点真相!”
李佑忙将她扶起:“什么真相?”
刘湘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假设天书是AI大模型算法,那么三千小世界是否就是盒子里的试验场?”
李佑眨眨眼:“如果将现实算法投入盒子,试验出来的将会是……”
“非致命高传染的病毒母菌。”刘湘咽了口吐沫,怒极反笑,“我说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仙女们怎么变得极其廉价,总是跪舔一无是处的凡间男子,而男神仙们却没有跪舔凡间女子一说,还总以‘爱’为名,施行在天上想都不敢想的虐待……”
他们折断她的羽翼,敲碎她的傲骨,粉碎她的思想,令原本生机勃勃的她变成他们的掌中玩物,然后告诉她,这就是爱。
当真可笑、可悲、可恨!
“先别急着弄死那位上神,等我再搜一次魂,看还能不能再刮出点东西。”她冷静地起身,“我就纳闷,他那个比猪还蠢的脑子,是怎么混成上神的?”
李佑跟着她起身,才开门,就看见一颗人头从门口飞速掠过。
人头后面,是一只叼着木桶的黑白胖熊,迈着内八字,颠儿颠儿地追着人头跑。
“璟明,仔细些,别把我屏风撞塌啦!”
云觞撑着手从二楼跃下,正好与出来的刘湘打上照面,礼貌地颔首微笑,端着张完美假面客气道:“家里忒乱,您多担待。”
刘湘笑笑,与她寒暄两句,这时李佑已将满屋乱窜的人头抓住,扔回木桶,霎时间,整个楼道都是人头撞木头的“咚、咚”噪音。
“吵死了!”
云觞阴着脸,变出个褐色盖子掷到木桶上,不出片刻,桶里的人头发出一声惨啸,之后便再没了声息。
隔壁房间,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潆突然转动眼球,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李佑上前一步,提起木桶,扫了眼尴尬到假装忙碌的璟明,往李潆所在的客房走去。
云觞迈步跟上,可还没走几步,就被璟明用爪子勾住衣角,抱上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你又想干嘛?”云觞无奈地转过身,使劲儿扒拉黑乎乎的熊掌。
璟明嘴里哼哼唧唧,对她露出讨好的笑。
“才吃完多久,又饿了?”云觞摊开空空的双手,“我真没有,要不你去三楼自己找找,或者自己动手煮一锅吃。”
璟明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张开嘴,圆滚滚的身体向后一倒,两只爪子无措地举在半空,咩咩咩地不停叫唤。
刘湘差点被她可爱死,迷迷糊糊地取出一兜子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新鲜竹笋,塞进璟明空落落的爪中。
“乖宝儿。”她夹里夹起地揉了把璟明的大脑袋,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先垫补一点儿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璟明闻言,登时两眼冒光,咧着嘴,朝她笑得阳光灿烂,直接口吐人言,说想吃煮熟的大苞米。
“瞧你这点出息!”云觞受不了三堂妹这副谄媚模样,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根金灿灿的熟玉米扔给她,“找悦悦去,别光想着吃独食。””
说罢,她兀自转身,挡住刘湘虎视眈眈的眼睛:“湘君也别惯着她,再吃,她就要胖得翻不了身了。”
璟明不满地哼了声,一熊掌干碎一块大理石瓷砖,又在云觞扬起手的瞬间,变回人形,抱着吃食往外跑去。
“这丫头!”云觞气得磨着牙,“被家里惯坏了!”
“孩子还小。”刘湘一边和稀泥,一边掏出四重天令牌递给她,“小路的伤很严重吗?”
“挺严重的。”云觞双手接过令牌,担忧地叹了口气,“喂了药,才睡下,看着要多养几日才能好。”
刘湘点点头,取出一瓶她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小路初登神籍,只怕虚不受补,你这金丹劈成两半给他服用,每日一次,连服七日,内外暗伤皆可自消。”
云觞没料到四重天福利待遇竟是这般的好,于是毛遂自荐,表示也要去四重天上班。
刘湘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还说等回到四重天,想要什么职位随她挑选。
说话间,两人来到李潆所在的客房前。
云觞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被一股刺鼻恶臭熏得退了出来。
刘湘赶紧掐诀,沁人的橙肉香气瞬间蔓延,将屋内久淤不散的恶臭净化得七七八八。
她大步上前,就见床榻间躺着个奄奄一息的半魔。
“这是怎么回事?”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向李佑,“他的紫微帝气呢?”
“不知道呀!”李佑回过神,也是一脸震惊,“他中了巫族分支的血头咒,我是用正统道术为他解咒,可……怎么会这样啊?好好的人间天子,怎么就成魔了?”
“现在麻烦了。”刘湘冷静地揉了揉眉心,“本该紫微垣头疼的事儿,砸咱们手里了。”
李佑倒抽一口气,沉声说:“这局是冲四重天来的。你猜会是谁?”
刘湘闭了闭眼:“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怎么解决。”
李佑撇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李潆,小心翼翼地问:“他如今这幅样子,还能活吗?”
刘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当然能活,他是入魔,又没散魂。”
李佑抬眸,加重语气:“可人间天子入魔,注定不容于世……”
刘湘不耐烦地瞪他:“别做天子不就好了。命跟权,总得选一样。”
她这边话音未落,床上半死不活的李潆突然喷出几口墨水似的黑血,霍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