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闻言，立刻当做无事发生，叫店小二再上两个烧饼，一碟卤水。

那道姑偷偷瞥了她几眼，叫了碗阳春面，坐在窗边位子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乱哄哄的，闯进一伙蒙面歹人。

“就是她！”为首说话之人尖声尖气、声音不男不女，“抓住她！”

道姑本就苍白的脸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抽出长剑横在脖子上，打算一尸两命，一了百了。

聂小倩“诶”了一声，手中筷子飞驰而出，打掉她手中利器。

进宝见状轻叹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就见那帮歹人朝他袭来。

进宝：“……”

娘希匹！

电光石火间，进宝犹如鬼魅般消失，随后出现在蒙面人背后，一指一个……妖气虽不致死，却也难免落下终身残疾。

“脆弱的凡人。”

进宝嘴角一挑，却不知危机已到身后。

“小心！”

聂小倩歇斯底里地喊叫，进宝已听不见了。

他被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蜇了一口，眼前蓦地一黑，直挺挺倒在被血水浸没的黄土地上。

也是这时，聂小倩后背一阵剧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就见护在她身后的道姑悄无声息地倒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怀里，而那男人的手掌，正贴在她的脊柱上，抽出那柄来源于天庭的宝剑……

***

仙女湖畔，刘湘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呕出黑中带紫的血块。

直至此刻，她的意识也没完全回路，只觉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般，每根骨头都是重新搭建，五脏六腑说不出的疼痛，脑袋更像被狠狠地踩了一顿，太阳穴上的青筋发紫，突突跳得厉害。

“可算醒了。”李佑顶着两只熊猫眼，和他怀里的真熊猫大眼瞪小眼地怼着她看，“下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湘用手搓脸，晕晕乎乎地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这是真话。

现在她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对于湖底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用禁术置换封魔印的那一刻。

“我怎么上来的？”她问。

“我背你上来的。”李佑回答。

“不是，我是问……”刘湘呲牙停顿一下，揉着一阵阵刺痛的太阳穴，“我让你在上面等我，你是不是跟下去了？”

“没有。”李佑摇头，“那地方我哪儿敢下去，就一直在上面等你，后来突然冒出一道银光，紧接着你就自己飘上来了。”

那时她的状态非常差，整个人仿佛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连呼吸都没有了。

李佑不敢耽搁，背着她原路返回，才上岸，就被百十来个行尸走肉以逸待劳地埋伏。

“多亏了这个小胖墩。”李佑掂了掂怀中的大熊猫，“不愧是兽神后裔。”

熊猫听到李佑表扬，顿时扬起存在感不足的“天鹅颈”，傲娇地发出“咩咩”叫声。

“真是个好宝宝。”刘湘凑上去亲了口熊猫的大脸盘子，没看见李佑羞得两耳通红，眼神发虚。

“那什么……”他没话找话，“之前的庄子和下面的东西都不见了。”

刘湘撸熊的手一停，目光转移到他脸上：“是被灭口还是……”

李佑依旧摇头：“不像被灭口，可能是动静太大，溜了。”

刘湘吐出口浊气，语焉不详地说：“但愿是这样。”

李佑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

刘湘配合地抬起胳膊，突然两眼僵直，嘴角渗出发黑的血沫子。

李佑悚然一惊。

刘湘胡乱抓住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地说：“招财她们出事了。”

就在刚刚，她伸出手的刹那，看到招财一行被人暗算，捉进了贴满符箓的铁笼。

李佑怔愣一瞬，马上问：“在哪儿？”

刘湘摆摆手，想要挣扎起身，可腰部以下使不上劲儿，或者说，失去了全不知觉。

“看着像个路口，我的剑被毁了。”她轻飘飘地说，“毁剑之人身上沾了些紫微气，不像是妖魔……”

李佑神色一凝，沉默片刻，轻叹道：“如此行事，想是在逼你知难而退。”

刘湘冷笑：“什么知难而退，分明是趁我病，要我命，做梦！”

她说着，狠狠咬紧槽牙，聚集全身真炁，试图打通腰部以下经脉。

李佑神色更加凝重，沉声说：“如果真是上面做的，你不示弱，招财等的性命怕是难保了。”

“示弱才更加难保！”刘湘抬眸，眼神冷戾，“只有我的骨头硬，你们的腰板才能直，不然就是人家的一条狗，想怎么踹就怎么踹。”

说罢，她蓦地直起身子，手掐虚空法阵，硬生生揪回遍体鳞伤的猫、奄奄一息的树。

还差一个聂小倩！

她继续催动法阵，却不料身体已至极限，眼耳口鼻呼呼冒血，整个人僵硬地仰倒在地，再度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