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鼓作气地拔出镇魂钉。
李佑舔了舔嘴角,只觉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刘湘听到铁链抖动的声响,用力掀开棺盖,就见一黑白团子抬起仓鼠般的蓬蓬脸,自带柔光的小眼睛眨呀眨,朝她伸出两只略显瘦弱的熊爪爪。
刘湘脑子猛地“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大熊猫!食铁兽!我的亲亲大宝贝!
不是,哪个挨千刀的,竟敢公然虐待国宝!
刘湘眼珠子通红,小心翼翼地斩断锁住熊猫四肢的铁链:“乖宝宝,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熊猫“嘤嘤”两声,露出背后大片干涸的血迹。
刘湘的心都快要疼碎了,某些不好的记忆突破识海封印,如潮汐般涌出,那种憋屈又悲恸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忍不住呕出一口甜腥。
“别叫我抓到是谁害的你,我非扒了它皮不可!”
“怎么又吐血了!”李佑顾不上看一眼救命恩人的孩儿,一把扶住向后仰倒的刘湘,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刘湘定了定神,推开他的手臂,抹去嘴角血沫,恶狠狠地说:“我没事。”
她眼角通红,轻轻搂了下棺材里可怜兮兮的熊猫:“乖宝儿,你可受老罪了!”
李佑闻言一哆嗦,斜睨着棺中小兽,撇了下嘴角。
“好可怜的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呀。”刘湘说着,果断斩断链接它琵琶骨上的玄铁链子,“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她抱起这只亚成体的熊猫,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一边尝试解开锁在其琵琶骨扣头上的咒文。
小兽疼得飙出泪花,两只爪子搭在刘湘肩头,轻到感觉不出丁点重量。
李佑眼见刘湘把熊猫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羞得耳尖通红,两颊有火在烧,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心些。它是兽神后裔,野性难驯……”
“我们宝宝善良得很,极通人性,你不害它,它才懒得找你麻烦。”刘湘不悦地反驳,“你看它,小小的一团,哪有什么攻击力。”
李佑:“……”
好嘛,睁着眼说瞎话,偏爱使人目盲。
刘湘说完,低头继续捣鼓,可哪怕抹去链子上的符文,也还是无法将其彻底去除。那该死的扣头仿佛长在熊猫的骨头上,小东西稍一动弹便疼得呲牙,发出汽笛般哀嚎,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刘湘心疼得不行,偏偏越着急,越解不开那拇指粗的扣头。
李佑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瞪着她怀里明显演戏的熊猫,双指一并,射出一道森然真炁。
真炁撞上扣头,激起一串火花,依旧纹丝未动。
熊猫见缝插针地哀嚎一嗓子,把头埋进刘湘胸口。
刘湘眼神一沉,回头瞪向李佑,责怪他:“你吓到它了。”
李佑睁大眼,脸皮涨到发紫,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指说:“它……我……这扣子什么做的,真炁都断不得?”
刘湘和怀里熊猫翻了个同款白眼:“不想说可以不说,这个时间插科打诨并不幽默。”
李佑咬住嘴唇,从善如流地沉默下来。
刘湘揉着熊猫的米奇朵朵,突然间灵光一闪,以炁化棍,终于撬开点那难缠的锁头。
见状,她喜形于色,叫李佑上前帮忙。
“我用炁将剩下的部分撬出来。”她边说,边掏出一枚朱果塞进小熊爪爪里,“你来按住它别乱动。”
李佑点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熊猫背后逐渐复原的伤口:“其实它有自愈能力,没必要……”
“听我的。”刘湘不待他说完,霸道地将另一枚朱果塞进他嘴里,“拜托啦。”
李佑叼着朱果,还未嚼上一口,怀里的熊爪就扣了过来,十分丝滑地将朱果抢进熊嘴。
李佑气得想咬熊,心说狐媚子你就装吧,等落我手里,有你好果子吃!
熊猫不屑地斜了他一眼,看似哼哼唧唧,实则骂骂咧咧。
刘湘听不懂熊猫语,以为它受不了疼痛,急忙凝聚真元,加快治愈速度。
李佑被这不要脸的货气得双颊通红,趁刘湘不备,狠狠掐了把熊掌,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它不要节外生枝。
熊猫不以为意,还吐出粉嫩的小舌头,露出一副“就要节外生枝”的欠揍表情。
李佑:“……”
来劲是吧!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好了。”刘湘在他即将爆发的结点欢呼一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全挑出去啦!”
李佑眼角上挑:“这么快?”
刘湘心疼地抚摸着熊猫背后的破皮:“这还快,瞧把我们宝宝疼的,乖啊,一会儿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从李佑手上抱起这只看上去只有一两岁的熊猫宝宝。
“真是天杀的,这是吃了多少苦!”
李佑无奈中带点尴尬地夺回小熊,随口说:“小心点儿,他是一头熊啊!”
刘湘可不管这些,着急麻慌地翻扯起乾坤袋:“还有两枚朱果……宝宝,你吃不吃蟠桃呀?等咱们离开这里,我就去紫竹林给你挖竹笋去。”
此话一出,李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与他同步的,熊猫也伸出爪爪,朝刘湘脸颊摸去,还“嗯嗯”地点头,仿佛是在回应她。
李佑眼疾手快地拢回熊猫爪爪,看似温柔地将它禁锢在自己怀里:“这小东西被困多年,怕是虚不受补……”
“都是小蟠桃,三千年一熟,不打紧的。”刘湘依旧我行我素,徒手掰开馒头大小的蟠桃,递给李佑,示意他慢慢喂给宝贝儿,“我再下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李佑迟疑片刻,点头道:“好,多加小心。”
刘湘冲他笑笑,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跳进青铜棺,顺着另一半锁链,摸进黝黑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