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上次落你这了。”
陈烨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扭身往外走,拿东西的动作慢了一倍。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陈静用到钱包的次数一年下来屈指可数。
洗漱都没来得及,一件事情还没解决下一件事情又追上来了,压着没清醒的脑袋隐隐作痛。
珍珠搓了搓手臂,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灯了的蒙古包,问:“朝夕是住那屋吧?”
陈烨视线收回来,慢慢点头。
“我找她去,早餐我也一块捎过去了,你洗漱完和姑姑过来啊。”
珍珠两只手都被挂满了,用脚关上门。
这下是逃都没地方逃了。
陈烨把东西放好,挤好牙膏。
陈静身边的桌子上多了个薄薄的钱夹子。
“身体不舒服吗?今天起那么晚。”
陈烨两只手都占着,摇头作为回答。
陈静环顾着屋内的装潢,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还是一边未变。
顺手关上的门把冷气隔绝起来。
“今年还挺冷的。”
陈烨没接话,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
“你的手怎么了?”陈静的视线一凝,质问。
陈烨手还没来得及往回收就被抓住,展开在陈静面前。
伤疤还没来得及结痂,他又没心思处理,显得有点可怖。
‘收拾玻璃碎片不小心扎到的’
用了点力把手收回去,陈静沉默了几秒后,也不说信不信,继续开口:“你姑父他也不是故意跟你吵起来的,他就是...”
陈静的音量在陈烨的手语里慢慢降下来,喝了口水,“这事儿也不着急,你才20呢,咱再慢慢想几个月也都来得及。”
他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分辩,低下头避开陈静的视线。
“脸色怎么那么差?真的没生病吗?开的药吃了没?”陈静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几秒又放下来,“也没烧啊。”
‘没睡好’
陈烨闻言也摸上自己的脸,昨天开始就没照镜子,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有那么糟吗?
陈静沉默了几秒,目光刮过他的脸,语出惊人:“你和小夕吵架了?”
陈烨庆幸自己嘴里没有含着水,不然这回肯定呛到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惊诧还没能从脸上收下来,陈静笑笑,一直紧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你从小不就这样,和我吵架和你姑父吵完架就这样,睡不着。”
“什么矛盾,能跟姑姑说说么?”
说?
怎么说?
答应人家能走,现在人家要走了他没法接受?
说他现在意识到喜欢上人家,但却更想要逃了?
说他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江朝夕吗?说江朝夕现在越来越严重的病还是她身上那些伤害自己的痕迹呢?
什么都没法往外说。
陈烨紧抿着的唇没有松开,举起手回答。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我把她当成了姐姐才会那样照顾她’
陈静的笑僵了几分,脸上浮现错愕。
她没想到陈烨这也都会告诉认识都不足一个月的江朝夕。
当时给江朝夕做CPR的时候看见了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所以陈烨要留下江朝夕养伤的时候她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但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她手上的伤疤,你大概也不会把她留下来吧。”
陈烨没想到陈静会说这句话,拧眉。
但某些程度,陈静说的确实没错。
如果不是伤疤,不是江朝夕抑郁,他不会把她留在草原上。
把她救上来就会是他们人生的唯一一个交叉点。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但你没法否认你的出发点就是这个,所以人家那么认为也没错。”
陈烨抿着的唇好不容易松开又被咬着。
“这是你单方面的闹别扭吧,朝夕如果想拿这个跟你闹矛盾早就闹了。”陈静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因为这种不算大的矛盾再浪费后边相处的时间了,说句不太中听的,你们到底还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如果你决心这样闹矛盾下去,我希望你以后想到不会觉得后悔。”
陈烨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僵住。
总觉得陈静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