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意半边身子被压在电动车下,她一点一点小心的从车底挪出后,尝试着站起来。
忽然,在距离她三四米处的面包车内,传来了几声朦胧的粗鄙叫骂,福意抽着胳膊的动作一顿。
“他妈的,我让你他妈直接创过去你听不见吗?!真当那群警察是吃干饭的啊!你还给她让上路了,一会警察给你让路吗?!你个白痴!!”
福意:……?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适合要赔偿……?
福意默了默,看来今天运气可能不是很好,她决定先离开这个事发地,等时机成熟再找警察叔叔参他一本。
还不等福意乌龟般的移动速度发力。
“哗啦——”破旧面包车门便被打开,撞的车身“砰”的一声,一瞬间两道人影从车门内冲出,一前一后来到福意面前。
“咔嚓。”
福意看着黑洞洞的手枪口直指自己颅顶,黑色覆面的男子头顶上缓缓浮现出她从未接触过的标签——【挟持人质的劫匪】。
福意:……
好像是飞来横祸。
——
“呼叫甜队,甜队收到请回复。”对讲机中沉稳干练的女声不复往日,略显几分急促。
身着黑色作训服低马尾女生面容冷静,已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甜蔡左手按住对讲机给予回复道:“甜蔡收到,指挥请讲。”
“追踪目标在天河十一路、平海十四路交叉十字路口处发生逗留,受伤短发女生已成为目标人质,作战目标更改,人质安全为第一优先级,收到请回复。”
“甜蔡收到。”
甜蔡静待三秒过后,再次按住对讲机:“呼叫二队,我是猎隼突击队队长甜蔡,收到请回复。”
甜蔡声音刚发出,对讲机中较为温和的男声便出声回复,“二队收到,人质情况我已悉知,甜队请指示。”
甜蔡瞥了眼对讲机内的时钟,“按原计划进行,迅速向目标靠拢。”
——
福意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闭了闭眼,身体各处的剧痛缓缓袭来,额头上已经冒起了冷汗。
“上车。”
说话的男人持枪,面色发狠,福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个人绝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
福意眸光闪了闪,倒是他身后那个人,身材相较与前方的持枪者略显高瘦,但也极为健硕,若非因他看起来一副快不行了的模样,福意绝对不会动起试一试的念头。
高瘦者长脸,双眼无神近涣散,眼下乌青极重,一眼能看出其人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仿佛遭受过了非人的虐待。
可当福意看到他头顶缓缓浮现出她见过的【肉馅】标签时,她却暂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福意瞳孔微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
之前一闪而过的【肉馅】标签终于再一次浮现。
但这次【肉馅】标签却更为惊悚。
由暗红色的扭曲字体不断蠕动组成,衬的劫匪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落入无尽深渊。
标签看的久了还会头晕目眩,得缓上好一会。
福意移开视线,偷摸儿着闭了闭眼,
劫匪命令的声音响起后,福意便开始往面包车处移动。
或许是嫌福意走的太慢,持枪劫匪冷不丁的用力推了福意一把,本就踉踉跄跄的福意瞬间往前跌了几步,身上各处创伤随着福意的动作幅度开始往外渗血,显得尤为惨烈。
“快给我走!”
福意:……
她不敢说话,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后背都是虚汗,只能默默弓着腰忍痛加快速度,
福意到车上时,后背的衣服也早已被血和汗浸透一片,两者相互掺杂,使得仅存的破碎布料紧紧粘在福意的皮肤上。
车内昏暗,空气中混杂着的燥味让人难以忍受,但福意却无暇顾及,她靠一片微凉的车角落微微喘息,眸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接连上车的两人。
“他妈的开个车都不会,你这两天脑子让狗吃了?!”
持枪劫匪骂完身旁的同伙,瞥了眼老实坐着的福意,而后将枪拍到了一旁人的胸脯身上,对方受不住力气往后退了步。
“你看着她,我来。”
“这次你要是再出什么乱子……”
男人眼神狠辣的瞪了眼同伙,连带着一旁的福意也没能幸免。
福意低垂着头,发丝垂落遮住眼睛,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同伙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男人没再管两人,走向了副驾驶。
他们折腾的时间不算多,但在逃亡的路上,一分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车子启动,以疯狂的速度冲了出去。
惯性来地猝不及防,福意止不住的向后仰,好在她身体本就靠在角落,只有后脑勺磕伤的世界达成了。
然而另一位劫匪同伙就没那么好运了,由于车间改装的横座前后根本没有椅背格挡,高瘦劫匪直接从横椅上摔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后备箱上,混乱之中,枪声乍起。
“妈了个逼的,让你看个人都这么废物!”
前方传来男人的怒骂,但他此时也无暇顾及同伙的烂摊子,身后已经隐约传来警笛声,现在停车无异于自投罗网。
“操,怎么来的这么快!”这次男人的声音仓促了许多。
福意的意识在颠簸震荡中回归,阵阵眩晕感让她倍感不妙,福意努力看向躺在她身旁丝毫没有动静的高瘦劫匪,他手中依旧紧握着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劫匪倒下去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但福意也不想细究,机会近在眼前,她不可能傻傻等着。
福意爬过去,伸手去够他手中的枪,由于严重的重影眩晕感,摸了两三次才终于摸到枪械的冰冷感。
福意捏紧枪身用力一拽,没拽动,但劫匪醒了。
福意:……
她看着对方睁开空洞的眼眸时,心头止不住地一颤。
福意似有所感的缓缓抬眸,对方头顶处原本的暗红色【肉馅】标签已经快要不成字形,隐隐有崩散的趋势,仿佛不断流动的鲜红血液中的数万蚁虫不断翻涌沸腾。
对方的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神采,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福意咽了下干涸的嗓子,不知为何,她突然一下就感到无比惊悚。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好”了很多,但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变化不过在眨眼间发生,仅仅不到半秒钟之内,福意已经从对方眸底窥见些许不属于人类的疯狂之意,仿佛是某个地狱中封存万年之久的邪恶怪物。
福意脑中瞬间浮现了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
绝不能让他活着。
不然她的下场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后方的警笛声愈来愈近,拉回了出神的福意,她好似离获救仅剩一门之隔,可福意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枪声时不时擦车而过,车子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福意寻住机会,在高瘦劫匪再一次被车子大漂移的惯性砸在她身边时,福意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脚踹向他最薄弱处,趁机夺走了手枪。
福意拿到手枪后当即转换身位,劫匪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福意不想离他太近。
说起来,她感觉这次抢枪的行动也太容易了些,对方毕竟也有多年的干架经验,不是她这种半吊子能比的,即便对方状态有异,也不该这么轻易,容易到福意怀疑拿到的甚至是假枪,可手中枪的触感又做不得假。
等等,刚刚劫匪的反应呢?
任何男生被踹那处都不可能毫无反应,更何况她用的力道真的不小,可劫匪却一声不响、甚至连一点动作都没有。
他看起来像是晕了。
福意一转过头就见到了一张布满暗红裂纹的诡异脸庞,她和一双冰冷到刺骨、整个眼白都充斥暗红丝纹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对上视线。
福意:……
好吧,他没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