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整个回龙阴山的阵法悄无声息地散开,外围收尾善后的众人有序地进入。
整个宫殿都盛满了血色。
医谷的少年在给黄阁主包扎完后看向殿堂中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王望怀里抱着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成了白骨的手反而是最完好的地方的女人。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的伙伴,便也抬头遮掩已经红了眼。
龙的尸体被锁链吊在上方,龙最后死于生长于龙筋的锁链,龙的逆鳞之处被锁链穿过,周遭还遍布匕首的痕迹。
却没有半点龙的血液。
也许龙的血液早被锁链吸干,也许这龙早就成为一具被怨气驱使的尸体了。
说起怨气,少年眼睛又红了几分并不可抑制地望向狐狸和林翰里。
林翰里握着那节骨头,那骨头不似平常骨头的苍白阴冷,这节如白玉的骨头上面的温润灵气让人很舒适。
医谷的廖芙还握着林翰里的手腕,林翰里没什么力气地低着眉眼,在廖芙松开手后勉强抬起眼问她:“扶星……”
廖芙:“挺好的,已经让人送出去了……你倒是对那小孩上心。”
林翰里松了口气,没什么脾气地笑了下,“您不觉得他和我小时候很像吗?”
廖芙冰冷的双眼瞥他一眼,“或许一开始是吧。”
廖芙说完这句就走了,林翰里却好像从这句话里琢磨出什么,一双眼忽然瞪大,喃喃:“不会吧?”
林翰里难得失态,上次失态还是在扶星面前哭,怎么这次还是因为他。
林翰里没愣太久,就又投入眼前的混乱。林翰里看着裴风站到狐狸面前。
狐狸抽烟,身上习惯性带着火,裴风借了火,又不知从哪捡来柴,带着几样东西和白思琪一具尸体走到宫殿外准备给他师姐来个风光火葬。
“这件事还挺曲折。”狐狸看着裴风走远,一反常态地主动搭话。
他同样苍白着一张脸,靠近林翰里,声音沙哑:“我原来以为打就是了,没成想……怪不得大门开之前就有那么多的怨气,怪不得铃铛没有了。原来是王望他娘提前来勘察的时候已经用过了。
也怪不得当我们开始用灵气后锁链还没有脱落,原来是庄主一直在后面操控锁链。
林翰里,你说,这龙死时还有意识吗,它最后感受到的是解脱还是更大的愤怒呢?
你说,我们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他的声音喑哑却透出几分颤抖,他抗拒变成这样,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林翰里看向狐狸,平静坚定,暗藏几分安抚:“它的意识早就在时空中被消磨干净,世界上没有答案的事不少,我们该做的事仍然要做。”
“嗯,是这样。”狐狸从怀里拿出另一节黑漆漆的兽类的骨头,把它递给林翰里,“一切痛苦将成为息壤,我的‘心’这次强大了不少,希望下一次再见我们都能活下来。”
“共勉。”林翰里接过那一小段饕餮骨,走向龙尸,骨头接近尸体的瞬间,尸体消失连带着余散的怨气消失殆尽。
空荡荡的锁链掉了下来,王望像是被惊醒。肩上搭上一只手,他吸了吸鼻子,低声附在女人身边说:“娘,睡吧,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王望说完将女人的尸体递给林翰里,他捡起锁链,面容坚毅,“林道友,麻烦你了。”
林翰里把手从对方肩上收回,点头带着这具尸身离开殿堂。
尸身很狼狈,带着它要十分小心,林翰里到门外,先看见两个沉默的背影,林启明陪着裴风安静地看一团火燃烧殆尽。
林启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他同林翰里对视,一言不发地从对方手里接过那节黑漆漆的骨头,然后用另一个戒指样式的储物器收起尸身,接着他看向裴风。
裴风回眸,笑了下,“别担心,我们早知道了,这是一卦死卦。去吧,林启明,过两天就是我安慰你了。”
林启明顿了下,也无奈一勾嘴角,他这下倒是和林翰里像了不少,林启明最后和林翰里一起走出雪原,在山脚分开。
林翰里:“你把庄主尸体送到他们祖坟,那边有人接,然后带着饕餮骨先回门派,师兄察觉到龙死会出关的,他知道该怎么做。我先去医院,凌晨左右会回去,不必等我吃饭。”
林启明“嗯”了声,然后问:“是去医院找那个哥哥吗?”
林翰里点点头。
林启明脸上露了个明亮的笑:“那太好了。”
……
林翰里到医院问了房间号,一进屋没见扶星先见廖北。
对方看看他,扬起眉,“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