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裁心情差,脾气也不好,他懒得与对方虚与委蛇,说:“唐栩以后都不会来上班了。”
他皮笑肉不笑:“一个离职的OA申请一上午都没有处理,贵公司如此低下的工作效率竟然能接到这么多项目,真是奇迹。”
赵进:“这……唐栩怎么突然要离职?他实习期还没有满……”
沈裁打断他:“他不想干了,准确地说,是我不想他干了。”
赵进在空调房几乎要出汗,他以为自己昨天已经把唐栩哄好了,怎么突然又搞这一出:“沈公子,要是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公司实在不想失去唐栩这个优秀的人才,要不再沟通一下,听听唐栩的意见?”
沈裁:“他有意见的时候贵公司没有采纳,现在你们没有知道他意见的资格。”
他皱着眉不愿多解释,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实习证明的盖章扫描件,工作不用交接了,毕竟唐栩对贵公司没什么贡献,没什么可交接的。”
他不顾赵总监的挽留,前往唐栩的工位收拾东西,他一踏进工区,气氛像摁了静止键一般沉寂 ,所有同事齐刷刷地看向他,只有陈萌像个鹌鹑似地躲在角落,头也没抬。
沈裁一语不发走向唐栩的工位,收拾唐栩的私人物品,桌上摆着混乱的文件,一份一份昭示着同事对他的压榨,沈裁刚开始还有耐心地筛选,筛了十几份之后变得暴躁,他将不属于唐栩的纸张统统扔在地上,纸张翻飞,一个女生皱着眉控诉:“那是项目文件,不能丢……”
沈裁睨她一眼,冷笑着将一份文件丢在她面前:“是吗?那你捡起来。”
女生涨红脸:“你这人怎么这样……”
没有人再敢说话,沈裁收拾东西装箱,将办公椅踹到一边,滚轮受力滑撞到林研青的桌子,他不满地咬着牙,看着身形颀长风神俊朗的男人,心里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从昨天被唐栩公开他和组长厮混的丑事开始,他就对唐栩怀恨在心,他被组长狠骂一顿,成为整个组的笑柄,从前与他交好的同事不再与他统一战线,而是变成了他熟悉的,一起孤立唐栩时的嘴脸,他意识到自己正变成下一个被群体排挤的对象。
他想报复唐栩,但下午沈裁就来到了公司,把陈萌骂哭,总监还要点头哈腰地给他道歉,他只随便打听便知道沈裁的身份,裁睿的太子爷,唐栩的男朋友,他嘲讽的那个吻痕的主人。
原来昨晚是在他的床上爽。
沈裁家世好样貌好,肯为唐栩出头,甚至愿意给唐栩恋人的名分,对比李戈那个睡完就翻脸不认人的势力男不知好了多少倍,同样是潜规则,凭什么他林研青就只能勾搭到这样的男人,唐栩却能得到那么好的?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极致的恶意促使他想要在这时做点什么,他将办公椅推回去,椅子慢悠悠地荡到沈裁身后,沈裁似有所觉地转头,冷冷地看着林研青。
林研青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扭曲,他使出惯常的造谣手段:“你是唐栩的男朋友?那你知道他有很多炮友吗?”
“你知道他上次为了三万块去跟谁睡……”
沈裁没等他把话说完,单手抬箱子,另一手抄起脚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反扣在他的头上。
“啊!你干什么?!!”林研青手忙脚乱地拨开垃圾桶,被臭味熏得窒息,垃圾桶还有吃剩的食物残渣和汤水,全部糊在他脸上,恶心得他不敢用手去抹,只能拿纸巾狼狈地擦。
沈裁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怒气:“真他妈不要命了,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造唐栩的谣?你以为我跟唐栩一样好说话?”
他放下盒子,忍住洁癖拽着林研青的衣领把他惯在地上,沈裁拽下他的工牌:“林研青是吧?被人睡烂了来这里以己度人?你以为诋毁别人就能衬托你的身价高?再怎么造谣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烂货的事实。”
“唐栩不用来上班是因为这个傻逼项目组配不上他,你不用来上班是因为你只适合待在垃圾桶里。”
正在这时,赵总监来到了工区,身旁站着组长和副组长,赵进看到满地狼藉又想擦汗了:“这是怎么了,沈公子,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气啊。”
沈裁将林研青的工牌丢给组长:“这个人长期对唐栩进行职场霸凌,恶意捏造私生活谣言、当众人身诽谤,聊天记录截图证据我已经全部保存,至于监控,你自己调,劳烦贵公司立即走开除流程,如果企图包庇,我立刻报警,以诽谤罪提起民事诉讼,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同时连带追究公司疏于管理的相应责任。 ”
林研青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大喊:“我没有!总监,我真的没有!”
赵总监脸都绿了,怎么一个陈萌还不够,又来一个林研青,他暗恨这个非要撞在枪口上的蠢货,赔笑道:“好,我们马上走开除流程,这种影响同事团结的事情太恶劣了,绝不能姑息。”
沈裁看着他,目光几乎要凝结成冰:“唐栩离职后,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到他的名字,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唐栩的流言,以后的合作就不要谈了,一个连内部风气都管控不住的团队,我很难相信你们能保质保量地完成甲方订单。”
组长李戈这两天本来就因为丑闻抬不起头,他巴不得与林研青立刻割席,就算沈裁不说,他也打算后期找个由头把他劝退,他立刻道:“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沈裁点头,端着箱子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见林研青撒泼的声音,他心里烦躁得紧,不仅是因为遇到一个又蠢又坏的傻逼,而是浓烈的自责,他曾认为不干涉唐栩的工作是尊重,但这自以为是的绅士风格让唐栩陷入这种恶心的环境,甚至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去造谣,他不敢想象唐栩以前在公司是怎么过的,他怎么就那么能忍?!
以前宁死不屈怼他的那个倔强唐栩去哪里了?他凭什么去承受那些赤裸的恶意,就为了那一张薄薄的实习证明?
他明明可以借沈裁的势去攀爬更高的梯,但他偏偏要特立独行,不倾诉、不叫苦,所有的委屈憋在心里,他就这么不相信沈裁?他究竟把沈裁当成什么?!
沈裁又气又怨,一边骂唐栩是该死的M,一边骂自己是个没用的男朋友,他把唐栩养得真的很差,让他不敢付出信任,不愿寻求依赖,反复强调“我不需要”。
自己在家族企业混得风生水起,男朋友在小公司被傻逼人欺负,这种事情传出去沈裁要被父母朋友骂一整年。
沈裁坐进车里,启动后却没有开车,他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这监控原本是为了羽宝装的,后来更多地是用来看唐栩,家里仅有这一个监控,威胁唐栩的所谓摄像头都是沈裁编的,他只是看唐栩那副样子太来气,才故意吓对方。
不过公寓是该多几个摄像头了,毕竟唐栩以后会长久地待在家里。
视频画面里,唐栩还在沙发上,他一手遮着眼,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着,似乎非常难受,监控画面很糊,但仍旧能看清他身上的淤青,沈裁心里有些愧疚,但又滋生出阴暗的满足感,他想要将唐栩困在那里,他没有自由,但是会很安全,他不会遇到恶心的同事,不用承受工作的压力,他的疼痛和欢愉都由沈裁给予,他的世界缩小,只剩下一栋公寓,一个沈裁,和一条小狗。
沈裁认定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很清楚,唐栩气质疏离,带着丧厌的冷感,他人不敢接近,沈裁是第一个摘桃子的人,是他把唐栩染上“可亵渎”的颜色,如果他放任唐栩搬出去,以唐栩的身材和样貌,下一任炮友很快就会像赵挺一样舔上来。
尊重和克制会落入唐栩的节奏,让他被唐栩掌控,他变成狗;占有和控制才能夺回主动权,让他去掌控唐栩,他才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