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里,朕并非忌惮你与君家深度绑定。朕一向视你如亲子,也确实是忧心你对感情的抉择。”
华清里看着她。
女皇举刀,切入蛋糕,“你接触过的人,说多也不算多,可说少也不算少。你这年纪在朕看来,也算半个小孩了。”
“你父母杳无踪迹,你早年的价值观爱情观无人引导,这让你在刚入天酬时走了歪路——朕都知道,也理解。”女皇说道,“直到你意识到你的才能无需攀附权势,自会有阳关大道向你敞开,你才停止了无意义的左右逢源、欲拒还迎。”
华清里摩挲杯壁,有些尴尬,却是坦然应下:“您说得不错。”
女皇:“所以朕一直在思索,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爱呢?”
华清里顿住。
他没有父母,天然地缺少了一份从父母疼爱的幸福中转换出来的爱人感知,成年后接触的爱情掺杂着不愿玷染的友谊与退路算尽的利用。他一直在混乱的暴风雨中颠簸,没有感受过真正的暖,也不知如何去自己搓出一份温暖。
可好在冲出暴风雨之后,他看见了很多并行的或是领航的船只,足以让他照猫画虎、意会其中。
“……大概是,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在意他一切异常小动作透露的心思,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不愿意见他受伤难过,不想让他委屈自己吧,会不自觉地懊悔以前的举动,分离时总是想要见他……之类的?”
华清里不假思索地说出一长串话,耳根通红。女皇注意到这一细节,掩唇轻笑。
女皇:“怎么,想人家了?”
“是啊,想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我。”
女皇眨了眨眼,“如果他真的活不长久呢?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当真要守着一个人度过余生?”
华清里:“但是我活了几十年,他是唯一一个令我心动的,不是吗?我不是当年偏远星球上无知狂妄的孩童了,我清楚自己的喜好,我坐到了这个位置,为何连自己的感情也要将就?”
“而且,陛下。”他轻声道,“我是总军区的上将。除了持续作乱、杀不尽灭不完的星盗叛军,我要面对的,还有深空。”
女皇一震,瞬间想起了身陨深空的前总军区上将。华清里继续说道,“按理来说,我的性命,同样是朝不保夕。”
“……”
见女皇不说话,华清里叹了口气,问到:“陛下,您觉得,爱是常觉亏欠吗?”
“……”女皇哑然,“或许吧。”
华清里笑了,那双总是锐利的银眸弯起,呈现出柔软的弧度。“我相信我爱他——哪怕死亡。”
咔哒。
茶杯磕碰杯盘,女皇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她俏皮地对华清里眨眨眼:“现在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君家幼子吧。”
“嗯,”华清里起身,朝她轻一鞠躬。“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年轻的上将在此刻只是一个急着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风一样便刮了出去。日光浸
入对面人刚放下的茶杯里,浅浅的茶水氨氲出暖光,无声荡开涟漪。
女皇久久看着他的背影,从胸膛中挤出一声沉默的叹息。
“伊莎兰伽……我的女儿。”她永远挺直的背微垮,整齐的盘发鬓角掉下几绺碎发,苦艾味在心间久久萦绕不去。
你担心的朋友成长了,你的死亡又何时能得到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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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枝晤只觉一阵风冲进了他家。
彼时他刚挨了记营养针,正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昏昏欲睡地晒太阳,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意识恍惚之中,他忽然就被一团黑影拦腰抱起,惊慌之下一把揽住了来者的肩颈。
“谁……?!”
华清里把他往上托起来,银眸中盛满了笑,灿烂得晃眼:“别怕,是我。”
君枝晤惊喘了几口气,两颊飞红,恼怒地捶了下他肩膀。
“华上将——唔!”
华清里把他往上颠了颠,给小少爷吓短促的上扬声调卡在喉间,不由得连连咳嗽。华清里顿时不敢乱动了,自下而上地看他,俊美的脸一览无余。
君枝晤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了些,桃花眼含嗔瞪他一眼,但也没强硬要求放他下来。
华清里欢喜笑道:“枝晤不拒绝我,那便是允许了。”
君枝晤:“……”
从小学习礼仪的小少爷欲言又止,面对的是喜欢的人,倒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轻皱起眉,推了推华清里的肩,“上将,有些硌……您带着配饰?”
“哦,你说这个吊坠?”华清里从衣领中扯出灰扑扑的棱石吊坠,“怎么了?它会害你过敏或者什么吗?”
君枝晤:“没那么严重。只是觉得硌人罢了。”
实话说来,自从医院那次起,每每与华上将亲近后,感觉身体的不适都轻了许多……君枝晤无奈自嘲——总不能是他有了什么心病?
相思成疾倒也不见得隔了这么一会时间就成了。
华清里仰头,与垂着脑袋的君枝晤对视,笑了笑:“别叫我上将了,叫我名字吧。”
上将长相出了名的好看,一种昳丽的俊美,完全不负“玫瑰”外号之称,配上那双含笑的银眸更是杀伤力翻倍。君枝晤差点就昏了头,逃避般迅速转开了视线:“……不妥。”
“有何不妥?我们可是结婚了。”华清里故作失落,声线压低:“枝晤——”
君枝晤瞬间红了耳朵,结结巴巴道:“你、你伤好全了吗?就,就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