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依旧忙碌,佣人端着医疗用品进进出出。
忙里偷闲的余雾刷完了星网上所有新热搜,不由忿忿地骂出一串脏话,被帮着调药的路散轻拧了耳朵:“小晤在呢。”
裴亦锦和容嗣逐正一人一边往君枝晤手臂上扎针,两排粗细不一的大针瞧着触目惊心。比起愤愤不平的亲属,被威胁地位的正主反而平静得不行,只是白着脸,沉默地盯着针戳进皮肤,钉入血管。
凌尔洲拿着君枝晤的身体数据报告单,面色冷凝:“对万能药剂的排斥性变强,副作用已经严重到就出现休克反应……短时间内不能再打了。”
旁边的桌子上堆了一沓扫描单和检测数据表,路散焦头烂额,随手抄起一张单子迅速扫了一眼,却猛的愣住:“咦,这实况图……”
余雾放下终端,“怎么了?有异变?”
“不,基因链反而稳固了一些,之前的断裂前兆消失了。”路散困惑地摸摸下巴,“什么时候开始的?要找一下之前的数据才行……”
扎了针后还得拔,血从一个个针孔中渗出,裴亦锦举着止血棉一个个擦去,又用止血喷雾处理了一下。君枝晤乖顺地受着,一声不吭。
“少爷,”管家忽然来敲了门,“华上将来访,希望与少爷见一面。”
君疏晦头也不抬:“不见,把他送出去。”
“别!”君枝晤抬高声音阻止,仰起脸,看向正按着他肩膀的裴亦锦。
“裴医生……”
裴亦锦温柔一笑:“不可以。你刚扎完针没力气。”
君枝晤默默抬起满是针孔的手臂,轻松地拍了拍裴亦锦。后者笑容凝固,狐疑地打量他一番:“哪来的力气?没瞒着我们打兴奋剂吧?”
“……裴医生。”
君枝晤无奈,“我去,谈离婚,可以了吗?”
裴亦锦顿时松了手,房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君疏晦当即准备下单鞭炮庆祝。君枝晤叹气,向管家提了要求:“给我收拾出会客室。”
余雾自然地起身要跟着去当随行医生,惨遭拒绝:“余医生,不要一起过来,我需要单独的空间,与上将谈话。”
余雾顿感受伤,转头去蹲了墙角郁闷发霉。君枝晤又看向气场强势的君疏晦:“哥哥,不许看监控。”
君疏晦板着脸与他对视,越看气势越弱,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冷哼道:“我可不会看监控,华清里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在他旁边受到迁怒,被狠掐大腿的凌尔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怕华清里“谋财害命”,往婚戒里装定位器。亏得上将没这个想法,也不介意被提防。
佣人很快收拾好了会客室,管家去请华清里。进入房间前,君枝晤猛然想起了什么,抿着唇关了轮椅AI的情感分析系统——
他可不希望他与上将谈离婚时,AI突然高歌一句古早神曲“为所有爱执着的痛”来为他诉情。
门咔哒一声打开,管家在门外抬手鞠躬,君枝晤看去,含笑道:“华上将。”
华清里快步走入,一眼看见他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针孔,欲言又止:“枝晤,你……还好吗?”
君枝晤微笑:“啊,不用担心,这种程度已经算轻了。只是暂时,不可以再使用万能药剂。”
华清里心里愧疚,直接表明了来意:“星网上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段时间我对部门督促不力,没能及时阻止事态发酵,让你和你的家族无端承受了这么多的谩骂。”
“不用道歉,这不是您的错。任何地方都会存在拎不清的人,只是暴露本性时间长短的区别。”君枝晤善解人意道,“处理了就好。”
华清里:“是……我已经解散了前文秘部,成员全部卸职下放,失职情况我已经报给军委会,很快就会官方公示人员处罚与变动情况。”
君枝晤笑:“那便好,倒也是清理了一个祸患。”
华清里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人质交换事件也过了好几天了,他一直在远程跟进海夫星的相关军事对接,情绪早已稳定如初。可如今再见到君枝晤,他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悸动与雀跃,宣告着这并不是冲动下的怦然,而是静水下终于累积而成的深流。
他人生头一回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动情,好不容易开花的榆木绞尽脑汁,刚要开口邀请联姻对象一起补个蜜月假,就看见君枝晤手探下去,摸向了暗格。
这动作与婚礼时拿戒指盒的动作太像,而那闪亮的婚戒此时就戴在自己无名指处,华清里瞬间脸红心跳,一时慌了神——是又要给他送什么吗?可他来得匆忙,只记得要赔罪,倒忘了准备些东西来……
小少爷会喜欢什么?下次登门就带礼物来吧……
华清里眼神慢悠悠地飘回君枝晤身上,却见小少爷从轮椅暗格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星际时代里,在受重视的场合中,纸质文件仍然有着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