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托拉那副永远沉下来的、仿佛带着严肃威严的面孔,却又让这些敏感的孩子们怯于上去和他套近乎。
即使存在那样一两个勇士,在托拉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直视中也会败下阵来。
有的孩子鼓足了勇气也只是像是蚊子叫一般小声地对他道谢,然后很快地跑开。
到这种时候,中原中也就会站到托拉身边,将属于“羊”的那一部分物品分开来,用复写纸记下,然后再交给白濑。
在这方面他做得绝对公正,一点耍赖的机会也不留给“羊”的孩子,仿佛是冷面无情的机器人,任凭那些被“羊”里的大孩子撺掇着来找他撒娇的小朋友如何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成功。
分发完食物的半个小时后是一个相对和平的时间。
中原中也带着属于自己的食物回到原本的地方,盘腿坐下。
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但好在灯光充足,只是呆的久了难免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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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垂暮的压抑,剧烈的咳嗽声响过后的一片寂静中,浑浊的目光落在来者的头顶。
对方的生命早已如同风中残烛,但当高位上的人影投下目光时森鸥外仍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汗毛倒立的恐惧,他恭敬地弯腰“首领。”
“医生,我……久才……?”他的声音像是要被风带走然后消失一般,森鸥外早已习惯这种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的情况,但幸好他知道对方大概是在问什么问题。
以往森鸥外都会说些不痛不痒却能够很好地安慰到对方的话,但这次不同,对方的忍耐恐怕已经到达了极限。
随着明显加快的敲击声密集地敲在心头,森鸥外不急不徐地回道“您的病痛不是一日两日,就像是参天巨木风雨侵蚀,难免会出现蛀蚀,但这些都是表象罢了,您看,前几日您不是就已经感觉好多了吗?”
老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森鸥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呼吸声放得很轻。
腰部的肌肉紧绷得久了,整个身体都发出疲劳的抗议。
微弱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森鸥外抬眼,目光深远且平静。
他直起腰来,目不斜视地离开昏暗的房间。
门口迎接的守卫亲切地看着他,爱丽丝从堆满了毛茸茸玩偶的沙发上站起,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
当他经过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不管是友善的目光还是怀揣着恶意的目光,森鸥外一并收下。
坐上黑色低调的汽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车窗后,爱丽丝依旧像往常那般对他撒娇、抱怨。
于是森鸥外也像以前那样让司机在路边停车,然后在蛋糕店里给她买了一个小蛋糕。
“林太郎今天心情很好嘛。”金发的女孩背手提着自己的蛋糕走在前面,海边的暖风一吹把人的脸颊也吹得燥热起来。
森鸥外取下袖口上的隐形摄像头,将其放入口袋中妥善地保存。
“太宰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前面的爱丽丝侧过头来,微微撅着嘴巴“让人头疼的小鬼,他真的很讨厌欸。”
森鸥外双手插兜,看着脏乱差的镭体街叹了一口气。
“垃圾堆里的惊喜还真是接连不断。”爱丽丝顺着森鸥外的视线看过去接道。
——才能太过是否也是一种缺点呢?
宝石的缺口是锋利的,但又因为宝石坚硬所以难以打磨,如果直接上手修正的话很容易划伤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因为没有人会因为这样的原因放弃这样价值连城的宝石呢。
但,人终究不是死物啊。
森鸥外一边想着,一边又拉长了语调,像是女子高中生一般对着小萝莉撒娇道“爱丽丝酱~今天的蛋糕拜托分我一点吧,只要能够吃到和爱丽丝酱吃的同一块蛋糕,就算是今天去死也没有遗憾了——”
爱丽丝被恶心得打了一个寒颤,用恶寒又鄙夷的眼神看向森鸥外,大喊着“变态大叔离我远一点啊!”,然后飞快地跑远了。
江户川唯身上披着小毯子蹲守在电脑面前。
沙发上,乱步伸长手臂用筷子将泡面提得很高。
托拉走过来将江户川唯手边残留着咖啡渍的水杯收起,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放在一个角落里的监控画面里福泽谕吉正走动着,但没一会就消失在这个画面中,之后又很快地出现在另一个角落的画面里。
而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屏幕正中央的一个晃动的镜头。
位置不高,大概是被放在某人的袖口或者纽扣上了,视线中的画面很昏暗,但隐约能看到一张大床的轮廓。
托拉将视线放在江户川唯身上,她戴着的头挂式耳机闪着蓝光,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大床上隆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