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台风为夏日余韵收了尾,连日雨水熄灭残留暑气,空气中开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桂花香气。
好心情带来好健康,安芝桃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单边拐杖的使用技巧,身形轻巧根本没被受伤的脚踝拖累,而且基本脚也已经可以落地踩实,只是经络处还会传来微微酸胀,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在此期间,安芝桃不仅美美逃离了体育课,还顺利度过月考,经过她的不懈努力,那些高中知识点终于又重回她的脑袋了。
不过这成绩嘛,她还是很不满意。从前是她和封渺渺二人争第一,现在倒好,又多了个路云川,于是现在的成绩排名变成路云川第一,封渺渺第二,安芝桃第三。
这个路云川,仗着自己已经学过一遍,轻轻松松就考了第一,气得安芝桃在午餐时间完全没给他好脸色。
到了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安芝桃突然被老师从课堂上叫走,她虽一头雾水,但看着老师满脸和颜悦色,她推断这不是坏事。
她本想着应该不会走远,就没带拐杖,忍着酸胀慢慢走,结果走着走着,竟然被带到另外一栋楼的接待室。
安芝桃走得累了,没多想就顺着指引进去了,但接待室内意外的人多,而且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这让她更加莫名,最终,她在层叠人群中,看见了匡立昀,还有他的母亲吴清禾。
而后她被吴清禾牵到身边,她本能地想退走却又被拉住,只能被夹在匡立昀和他母亲中间,像个滑稽的补丁。
她一头雾水地听着吴清禾和学校的各个人员开展官方又没实质意义的交谈,逐渐地却听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安芝桃先是疑惑地看向吴清禾,但吴清禾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随后她又看向匡立昀,却发现匡立昀和她同样不解。
最终,还是安芝桃先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被人做局了。
她和匡立昀二人不知情地“被订婚”,为匡家插手李驰的事提供了正当理由,顺便将封渺渺打成了局外人,把匡立昀从邮件丑闻里择了出来。
而安芝桃除了愤怒之外别无他感,她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
吴清禾看似温温柔柔牵住她的手,实则却略微使劲扯住了她,虽然安芝桃完全可以挣脱,但也必须用力才行,一用力动作幅度就会变大,在这种场合,如果安芝桃用力甩开吴清禾的手,反倒显得她莽撞,吴清禾只要继续“温温柔柔”地以“小孩子不懂事”或“女孩子害羞”为由打过圆场就行,没人会在乎她的愤怒。
如果匡立昀在此刻直接出口否定,又会变成他本人其实并看不上安芝桃,流言蜚语此后只会落在安芝桃身上,只要过段时间,再称作两人生出嫌隙,订婚一事又可以当没发生过了。
但也只是对匡立昀来说没发生过,对安芝桃、封渺渺而言,都是把她们再次扔进了供人八卦消遣的漩涡。
为了自家儿子,扰乱两个女人的生活,甚至丝毫没有歉意,安芝桃可看不上这种把戏,不过吴清禾似乎完全没想过安芝桃也可以出言否认,看来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于是她也“温温柔柔”地回搂住吴清禾的手臂,笑得甜美又虚伪,装作无知无解地插入了话头:“诶?今天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呢,您是直接跟我父母沟通过吗?”
吴清禾终于转头看了安芝桃一眼,安芝桃继续释放温柔笑意并说道:“他们最近比较忙,都不在国内,完全没跟我提起这事呢。”
周围听到这个信息的人表情都开始变得尴尬,吴清禾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了起来。
目的达到了,只要让大家明白这是吴清禾自作主张就行了。
不过安芝桃还是补了一刀,她松开了揽着吴清禾手臂的手,忍着脚踝酸胀,步子轻巧地绕开了吴清禾的可触及范围,也离开了被夹在匡家人中间的诡异站位,半开玩笑地说道:“您怎么突然就有订婚的想法了,我们才几岁啊,又不是旧社会,哈哈。”
吴清禾非常直白地瞪了她一眼,而安芝桃也毫不退让地对着她假笑了一下。
随后,安芝桃就礼貌地退出了接待室,她的行为举止都很得体,语气里的疑惑和意外都是真心,话里话外的拒绝也让人听清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其实无人想知道这些事,可吴清禾主动提起,大家也只能被迫听着,结果听着听着又听出了差错,一时之间连圆场的话都没能想好。
匡立昀看着自己的母亲,只觉得陌生又可笑,成年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和生意场,而学校对于匡立昀而言就是他自己的领地,吴清禾这种突然到访学校而且扔下“订婚”消息的行为太过越界了,即使是她作为家长身份也不该如此,更别说这还牵扯到其他人。因为不能接受封渺渺,竟然还拉着安芝桃过来替他作戏,简直是莫名其妙,匡立昀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冷漠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