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尤莜不说,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被另一个人看见了——路云川。
之前路云川怎么对安芝桃说的来着,他说他认得她,他说在他眼里,她一直都很漂亮。
安芝桃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些话打动了,所以她想留住这一切。
她试图伪装成真善美的样子,和那些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举止优雅且心地善良,再学着像路云川一样,露出温柔又暖洋洋的笑容。因为在路云川眼里,她是个善良到愿意为他送去餐食,愿意让司机送他回家,又邀请他一起加入午餐的人。
这些都是公主该做的,这样应该就不会给人观感上觉得她像个恶毒女配了吧。
可她不是公主,她只是被人戏谑地称为“公主”,即使她现在变得比小时候更瘦更漂亮,但她的内里还是个又胖又恶毒的疯子。
现在一切又都毁了,心底的那种尖利,那种难以抑制的攻击性,还混杂着对封渺渺的妒忌,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团乱毛线,在她的胸腔中以指数级增长,破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伤害了别人,也让她自己疼痛无比。
因为安芝桃清楚地知道,封渺渺就是她心中完美的公主范本,贫穷但坚韧,善良且美丽,聪明又谦虚,她有意无意地模仿,却根本学不到一点皮毛。
即使重生,她也还是没有长进,甚至连学习成绩都回不到曾经,试图伪装的人设也没撑多久就自动瓦解了。
安芝桃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没见到路云川的身影,刚刚她在掀翻别人餐盘的时候就用余光看到了路云川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可能这也是让她心情微妙的原因之一。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心底默默大喊了一声:“算了,一切都毁灭吧。”
……
败了嘴仗,又被油渍溅了一身,金舟南气不打一处来,他想也没想就上手试图拉住安芝桃这个罪魁祸首,却踩到了脚下的食物残渣,滑腻腻的脚感让他重心不稳,不仅没能捉住安芝桃,连他自己都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下彻底丢了气势,周围人对着他哄堂大笑,甚至连同样刚被安芝桃直白攻击的林妍也对着他笑了出声,他本就心仪林妍,这样被她嘲笑,心情非常糟糕,看着安芝桃远去的背影也就更加怒火中烧。
一行人走向卫生间,金舟南烦躁地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油渍,嘴上嘀嘀咕咕个不停,水声都盖不住他的怨气。
“那个安芝桃也真是搞笑,最多算是中产乍富,人长得也没那么漂亮,姿态倒是高得不行,真是没教养。”
“不过腿还是挺漂亮的,又细又长,但人是真的不讨喜,有点神经质。”
说了半天却没人回复,金舟南回过身一看,身后早已没人了。
“靠,这帮人真是,也不等我。”
金舟南低头用水快速冲洗了一下袖口的污渍便准备走人,顺便抬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还没等他臭美几秒,便看见镜中有另一人出现。
但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长相,立即被布料蒙住了头,他本能地抬手想要将面前的异物拿下,却只感觉那布料越缠越紧,扼住了他的喉咙和口鼻,越是挣扎就越是慌乱,让他越来越难以呼吸。
金舟南的两手都在用力抓扯头上的布料,浑然未觉身后藏着更大的危险,于是他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人一拳打中了面部。
他毫无抵抗地跌坐在地,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又落下了一拳。
出拳速度快得太利落,力道又狠,金舟南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得到对面的狠厉,这一拳正中他的面部中央,他听到自己鼻梁折断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哭喊出了声,抱着头连连求饶。
但很快他就没了声响,落下的第三拳击打精秒,再加上金舟南恐慌至极,他理所应当的昏了过去。
路云川看着躺在地上不再乱叫的金舟南,目光冷淡,弯下腰扯过覆在他头上的校服外套,神色自若地离开了洗手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步态轻松,面色如常,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位老师,笑着和他们点头打了招呼,顺手将外套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最后回到了教室。
路云川坐回位置上,右前方的安芝桃背影窈窕,正在和尤莜有说有笑,倾泻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曳,她笑得真心,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他便放心地移开了视线。
窗外天气晴朗,路云川注视着天空中变换形状的云朵,手指在桌面轻弹,此刻心情无比愉悦。
安芝桃早就留意到路云川的身影,不自觉回过头去悄悄看他。只见路云川侧目出神,视线落在窗外,嘴角似乎还带着笑,这让安芝桃心中更觉异常。
她觉得这个笑容带着轻蔑的味道。
……
放学时段,安芝桃和尤莜道别,来到校门口准备上车回家,但今天的校门口人多得异常,使她寸步难行,也让她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