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不愧是卡莉法啊。”
“不要模仿冰山先生的口气,妮可·罗宾。”
八岁就被通缉的家伙,被他们捏住命脉,磨去生志,却又在草帽一伙的话语和举动下焕发新生。坐在珍兽的身旁,就好像被她撑住了脊骨,身形挺直。
卡库的视线从自己冷冰冰推着眼镜的同事身上收回,又叹了一口气。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侧的路奇已经盯着那本设计图三十分钟了,一言不发地发冷气,好像能用燃火的眼睛把它烧穿一样。
它是假的,那三个签名就是破绽。古代兵器的设计图怎么会有汤姆工作室的签名?真的大概在卡提·弗兰姆,也就是弗兰奇那里,艾斯巴古交出设计图时和他的对话就很能说明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止是这个了,孰轻孰重他也想不通。路奇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阴沉,哈多利咕咕咕的和嗷嗷嗷的家伙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这一点也让他的老搭档不爽吧。
车厢外偶尔有呼声和重击,嘈杂地闷在门外,不知道混上来的有几人,现在又在惹什么麻烦。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汇聚成溪流重刷着众人各自的思绪。
卡莉法不知道从哪摆出来唱片机,开始放一些玫瑰味的古典乐,咿咿呀呀的弦声在车厢里回荡,和咕咕嘎嘎的兽言混在一起。
耳边的声响完全算不得安静,卡库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在乱糟糟的声音里对上窗外漆黑的一片,干净得就像黑色的绸缎。
居然感觉还不错。
海列车在风浪中前进,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七水之都。
今年的水之诸神,不知道是什么样呢?有给船坞造成新的损失吗?
在那里卧底五年,也是实打实地生活了五年,勤恳工作了五年。他手上还有握久了工具磨出来的茧,成为他又一个久久无法磨灭的一部分。
他们这群人,如果不是政府的杀人武器,会做什么呢?会是船匠吗?酒吧老板?秘书?
清洁工或者杂耍艺人?
卡库对着自己玻璃上的倒影出神,雨水蜿蜒而下,将其冲刷模糊,扭曲,他几乎认不出那是谁了。
雨幕被不夜岛的阳光推开,虚虚的人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际的海,永远也没有尽头。令人宁静的混乱退去,耳中又塞满海兵和政府人员的敬礼,斯潘达姆让人无语的言语,还有瀑布坠入深渊的轰鸣,永远也没有尽头。
白痴长官还是一样的白痴。
不过恶魔果实还真是有趣。
要吃吗?
卡库想到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绿眼睛,剥开螺旋纹的香蕉咬了一口。
真难吃、希望不是动物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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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演出成功,都是人的功劳,如果演出失败,都是动物的错。
这也是现实。
被抛弃了啊,他们,毕竟政府可以训练下一批舔血的凶兽,卡雷拉可以招收新的工头。不过也许这二者都是他们主动辞职。
海军和政府的追杀杀不掉他们,屠魔令也屠不掉他们,他们不会和熊熊燃烧的政府旗帜一起折断。
路奇手里真正的设计图燃烧成灰时,卡库听到金属崩断的声音。身下一轻,塔楼无声倾倒,坠入深渊。
海兵们啊,没有被入侵的海贼杀死,却要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下了,这是正义必要的牺牲,不是吗?他们要‘ONLY ALIVE’的可只有一人而已。
那一人没在意他们的打斗,在战场上如事不关己的没事人一样溜来溜去,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消失在司法大厅的缝隙之中,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下次再见时,空气之门打开,他们踏上火燎过的甲板,和海贼一起拉着巨大的白帆,卷起袖子,被一只小驯鹿处理伤口。
“要尽快换船了,总不能一直用军舰。”
“笨蛋巴古会来接的,正好一起见见汤姆先生。”
卡库深吸一口气,和身旁的同伴们默契忽略了‘见汤姆’这一话题,思绪纷杂时,这不是他们想现在拆开的罐头。
好安静,正义之门以外的世界。
就像是凌晨三点半的七水之都,他们坐在布鲁诺的酒吧里,只有冰茶摇晃时的冰块声。
猫头鹰:“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卡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吧?”
他抬起头,逆着光的脑袋在他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脖子被温热的手掌捋了一把,指尖蹭过他的喉结时痒痒的,留下湿漉漉的血——斯潘达姆的血。
她的回答是:‘长颈鹿、’
纯粹的绿玻璃里,他的脸无比清晰。长颈鹿就长颈鹿吧,至少比‘猫咪’要好。
“老朽叫卡库啊。”
不宁静的宁静被真正的喧闹声打破,远处卡雷拉的大帆船上欢呼不断,这个距离都能看到几簇飞起的礼花——这些笨蛋真是毫无长进。
和前老板和同事见面太尴尬,他们提前一步,再次走入空气之门,在外界不可视的空间里攀谈。
“说真的,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真就准备跟着一个小丫头?”
卡库耸耸肩,视线随着路奇凝视的方向看去,珍兽回过头,准确无误地面向他们,招了招手。
路奇脸上又出现他让人发毛的笑了,卡库不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他好像有叹不完的气:“跟着。”
在路奇能杀死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