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不是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是月亮到达祠堂飞檐正上方那个点的时候。

再此之前，他们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六个人蹲在祠堂后面的树丛里谁都没怎么说话。

何冰程靠在陆迷雪闭眼歇了一阵，银簪子被徐楠染攥着，虽说簪身被徐楠染用体温焐热了，但是尖尖还是凉的。

谢梓每隔一会就闭眼感知一下祠堂的空间，但每一次得到的信息都一样，有人再把东西搬往喜堂。

......

祠堂大门被人从里向外推开，门框上那对白色的灯笼同时燃气。

门洞里面黑漆漆的，但是能感受到深处的温度在缓缓升高，有一股暖风从里往外吹，带着一股甜腻的檀香味。

苗易安第一个站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好像是他们刚进村那天随手从车窗外抛出的易拉罐。

“嘶....这个怎么在这里？”苗易安疑惑的看着，随后被他提进墙根底下。

“时间到了。”何冰程说。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嗓子还是哑着，但是吐字很清晰。

几人从灌木丛后面出来，徐楠染走到苗易安旁边将他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他的脖子上面有一道红痕，和手腕上的一样但是比手腕上的要细很多颜色要深很多。

祠堂门口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脸是一团模糊看不清，但可以看清嘴角的弧度，他嘴角是翘着的。

村长侧身让开了门的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六人跨过门槛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脚底下的地面温度不对，地面下面是热的。

徐楠染踩在地面是哪个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了一根红线从上面冒了出来，那根红线像一条虫子一样蜿蜒到喜堂。

祠堂的样子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九十九件嫁衣已经被挂在了墙上，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地面。

供桌上放着就对红烛和一些贡品，而它的正上方还挂着一个画，是血神。

那幅画一直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渗血，沿着画框全都滴在了供桌上。

供桌前面摆着两个纸人，他们端着两件衣服，一件是新郎的一件是新娘的。

......

村长走到桌子前方站定，拢在袖子里的手向徐楠染和苗易安挥了挥。

“二位，吉时到了。”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很轻像风一样。

徐楠染和苗易安手攥着手十指相扣往前走，走到供桌前方的时候两个纸人突然动了。

它们将手里托着的嫁衣送向二人，然后站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

苗易安将新衣拿在手上，布料触感冰冰凉凉的。

嫁衣披上的瞬间，手腕上的红绳猛地一收，徐楠染立刻眼前一黑耳边也瞬间想起来几十个女人的尖叫。

她摇了一下舌尖，尝到有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才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

......

供桌后面的墙布在震动，先是从里往外渗血水，然后整面墙壁都像是被什么从里往外推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脱落直至形成一个洞。

等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洞口已经有无数个穿着大红礼服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往外爬。

它们爬出来之后整整齐齐站在一侧，一共九十九个。

他们站好之后又有东西往外爬，它们穿着嫁衣死灰般的脸，眼神空洞。

九十九个女鬼从墙里飘了出来，无声无息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