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和白琉石坐着马车回中州,尚且不知清风中部分弟子的心思,只是一路上晃晃悠悠回去。
六月中旬时,林杉和白琉石才回到中州。
进门便见到一片火红的提亲队伍,林杉面容自若走进去,坐下,她这一路光顾着赶路,早早把虞钰说过的提亲忘得一干二净。林杉坐在潭缇边上的椅子,道:“这几日可还好?”
潭缇目光随着林杉移动,道:“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消息已经送到了上面,现在就等着上头传话下来。”
林杉来了兴致,直起身子,凑近了问:“那你呢?要不要也跟着走?”
林杉知道水语真等人筹谋已久,就算皇城中万众一心下定决心要把神坛一网打尽,也不容易。潭缇呢?这样一个想要建功立业的好男儿,会不会想跟着成就一番功业?
“我?我想去。”潭缇的声音逐渐坚定,“说不想去,我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我不敢想若是到了以后,我会不会因这件事情和你有争吵。若是我成了个负心汉,用这件事情和你日日争吵,我现在就会后悔。”
林杉叹一口气,喝一口茶,道:“那我不会等你,虽说成家立业自古之道,但我就是一介凡人。我的大好青春不如寄情山水,我不想空空等待。”
潭缇扯出一个笑容,垂头丧气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林杉看潭缇这般模样,真真似落水小狗,只有小动物才会把最喜欢的骨头埋进土里,期待着日后能再次拥抱这根喜爱的骨头。
潭缇像小狗,可林杉不是骨头。
林杉叹一口气,道:“彼时,若是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有机会再一起捞月亮。”
潭缇知林杉心如匪石不可回转,便只在心里暗暗想着何时才能万般事了。
一时之间,一室之内,两颗心远了,却也近了。
潭缇收拾好情绪,朝林杉笑得开怀,起身出门准备让提亲之人暂时先回去,日后再议。
林杉跟在潭缇身后出了屋子,看到躲在屋外推搡着不说话的小孩,朝他们招了招手。
八个百越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股脑朝林杉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
“姐姐,你不成亲了吗?”
“姐姐,你要去哪?”
“姐姐,你不知道外面来了好多人在外面吵着呢!”
“我们来找你,可我们看你和哥哥讲话,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林杉拍拍他们的肩膀,笑眯眯道:“这么乖啊?你们在这里待着,等我出门回来给你们买荷叶糕。”
说罢,留八个孩子在院子里,林杉拿着剑到大厅。
大厅内,十几名清风剑派服侍弟子雄赳赳气昂昂抬着一口棺材,活像斗胜的公鸡。
“大师姐,我们是来给师父讨要说法的!”
“就是说!你不能干这种乱纲常的事情啊!”
林杉看他们一副理中客模样,不由觉得好笑,环抱着剑,对着隐隐作响的棺材,笑道:“几位师弟,你们不好好给师父收敛尸体,这下好了吧,有东西混进去了。”
林杉不过一句玩笑话,十几人却突然脸色煞白,面面相觑,应激一般抓着剑。
“大师姐,定是师父在下面死不瞑目,才有了如今这般动静。”
“大师姐,你应当给师父赔罪!”
“师姐,你就听我们一句劝······”那人话说一半,神情惊悚,不敢置信回头,“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你怕不是胆小?”
“真有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师父怕不是诈尸了?”
话音方落,被众人围绕的棺材从里面破开,一只铁青的手扣穿棺材盖。
十几人齐齐退了一步。
棺材里传出的声音愈响,他们退得愈远。
等绿汀颂和白琉石听到声响跑出来之时,林杉抱着剑看他们狼狈撤退。
完好无缺穿着寿衣的林群尸体直立着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像是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绿汀颂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林杉在后面看着绿汀颂轰轰烈烈和林群的尸体搏斗。
林群的动作毫无章法,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绿汀颂看上去就有些狼狈了,出手要考虑林群的尸体完整与否,还好提防从林群身上掉下来的小黑点。
不知过了多久,白琉石转着轮椅到林杉身边轻声道:“你觉不觉得看着有点眼熟?”
林杉点头道:“好像在哪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在哪了。”
白琉石撇了眼林杉手腕上绕着的五彩绳,不说话。
“师父,我们怎么处理?”林杉看着面前保存完好,一点没有腐化的林群尸体有点发愁。
白琉石摇头,只是朗声道:“绿汀颂,你悠着点,别伤着你自己。”
绿汀颂苦笑点头,只是他跟林群越打,林群身上掉出来的虫子也越多。
黑漆漆,密密麻麻一片。
正在想该如何是好之时,有人哒哒哒从屋内跑了出来。
“这不是傀儡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对啊!”
林杉走过去在几个孩子面前蹲下,低声问:“你们有办法解决吗?”
小孩子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不约而同点头道:“姐姐,交给我们吧!”
说罢,八个百越孩子分别围着林群站立,一同抬手,齐声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