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瑟尔看在眼里，为数不多的愧疚漫上心头：“但你不打算用不是吗，甚至还说了让你厌烦的事。”坎瑟尔本就不算挺直的背看起来更塌了。

“那又和你没关系。”作为朋友不能让友人伤心，“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这样啊……”坎瑟尔长呼一口气，他不想被弗连厌恶，也想能帮上弗连的忙，“你知道茜洛不高兴的理由吗，方便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忙想想办法。”

想要离开的弗连听到这话，已经换了个方向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弗连皱皱着鼻子，“只是每次上完班回来茜洛的心情总是不太好。”

“不管是谁，上班心情总是不好的吧？”坎瑟尔看了眼弗连。

不，不对。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一样，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但相处久了就能感觉出来，这家伙上班心情也是很不错的，将开开心心上班，快快乐乐下班贯彻得恰到好处。

想到这，坎瑟尔又开口道：“茜洛是在军部上班的吧？你看，最近事情不是很多吗？”坎瑟尔看向显示屏，弗连的视线也跟了过去，将双耳归还于神的神使换成了将左手归还于神的神使，这位神使的语气要比上位神使感情强烈，对着媒体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堆废话。

神使，在这个宗教信仰浓厚的国家有着重要地位，不由虫族生育。他们是神的造物，是由神亲自打造的孩子，他们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归还于神换取了与虫神对话的能力。

第一星球是虫族的开始，有着七位神使，其余星球则有着一位，不怎么参与权力纷争，地位在所属星球算是一虫之下万虫之上，仅次于国王与当地领袖，但在虫族思想上的定位却处于第一，每一只虫族自出生起就会被教育尊重神使，倾听神使的话。

在这个不关注除自己之外的社会里显得尤为奇特，弗连上网冲浪时偶尔能看到当地居民在网络上@自己地区的神使许愿，他们更像是一个精神性象征，一个更为严肃的偶像，稳固着虫族的思想和信仰。

这距离弗连太远，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他从未关心过“神使”，现在大概是他离神使最近的一次。

“是赫卡利神使！”坎瑟尔还记得不能大声说话，小声惊呼着。

“他很受欢迎？”

“算是吧，风趣幽默又会在SNS上与网友互动，是最亲民的一个。”

“算是吧？”

“第三行星的神使最受欢迎，长得很超级看，气质又很平和。”

坎瑟尔将脑袋又转了回来，对弗连说道：“你看，现在不是很太平，茜洛心情不好在所难免，是这个社会的问题，如果你能替茜洛分担下工作，他说不定心情能好点，可你并不在军部工作只能在家里照顾他，家里再怎么说也是家里，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是吗……？

弗连和坎瑟尔说了再见，坎瑟尔要送他回家，弗连拒绝了。

“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你不要过多烦恼。”走之前，坎瑟尔一再强调，唯恐弗连将错揽到自己身上。

出了门，明媚的阳光，轻快的氛围全都消失了，天空暗沉，天幕就像是个厚重的牢笼扣在了地面。

凉风吹在身上带来了一丝冷意，弗连整理了下衣服。路上依旧虫声鼎沸，笑声、话语声不绝于耳，但是现在弗连的感触却截然不同。

大街上到处都是带着宜情器的虫，带着不同的款式笑着在大街上寻欢作乐。他曾在茜洛的飞行器上多次欣赏这个景象，欢笑代表着幸福，代表着生命力，他曾向茜洛称赞，茜洛的表情却难以言喻。

他这回才开始仔细看着街道上的店铺，街上最多的是酒吧，要比其他店的数量多得多，就连顾客都是。

酒与性，是麻痹神经的最好方式，他看过不少通过酒和性逃避现实、逃避痛苦的故事。宜情器、酒精、性，被这个世界的虫们滥用，他们在逃避什么呢？大街上幸福的标语到处都是，网络上幸福的投票也居高不下，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依赖这个呢？

弗连搞不明白。

他走到了商场步行街的出口，站在那里，金灿灿的标牌就在他的面前，有虫在这里分发着什么，周围空了一圈，有个虫站在那里，拿着像个麦克风的东西，分发物品的虫发到弗连这里，像是演讲的虫“啊啊”两声测试着麦克风，他刚要演讲，周围响起了武器的声音。

穿着军装的虫们抬起了武器，将他们称之为反叛军。他们的军服上印着数字1，那是第一军的标识。

随着第一军的的出现，周围的群众中传来了枪声。

“战争”一触即发，另一批穿着军装的军虫一边保护群众一边疏散虫群，在一片惊慌与尖叫声中弗连看了眼反叛军发给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本印刷并不精美的小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的写着“逃离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