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它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它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哎哎哎，池夙，你想什么呢？”

池夙回过神来，是曲令仪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对上视线后，曲令仪指了指地上：“你在搞什么呢？你这么多些卷子都掉地上了，是都不要了？不要了我帮你丢了。”

“别丢别丢，是我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池夙赶快把桌面上的先整理好，弯腰去捡地上刚刚被不小心拂到地上的纸页。

矮下身子的时候，便看见秦殊正也从地上一页一页地帮忙拾捡。他做事比池夙精细，也不像池夙一样毛毛躁躁地拿在手里像孔雀开屏一样扑闪扑闪，不但整整齐齐地码好，还细致地按照科目分类排开。

“谢谢！”池夙朝他笑笑。

秦殊低头将整理好的卷页平整地放到桌面上。整理着的纤长手指在浅灰色的新闻纸上略略停顿，池夙在脱口而出问“怎么了”之前，先一步注意到秦殊的目光是停留在了自己刚刚叠放在桌面上的浅绿色信纸上面。

“你想看吗？”池夙笑嘻嘻地将信纸拎起来到脸颊旁边，看着秦殊的视线跟随着从桌面上转移到自己的脸上。

“这个是——那天你买的？”

“是啊，你还记得，你记忆力还真好。”池夙抖了抖信纸，试试看能不能从背面的字迹看出来写的具体内容，不过看来他还没有能够完全掌握看倒字的能力，于是又笑着看向秦殊，“你能猜到的吧，里面的内容。”

秦殊只是看着。池夙观察他的表情，似乎能看出来一点犹豫的意味，池夙眨眨眼睛，试图给他点鼓励：“这应该是一道送分题啊，可不能在这种题上面失分。”

秦殊又犹豫了几秒，这才试探着开口：“是……情书？给我？”

“BINGO！”池夙把情书展开，自己又端详了片刻，“不过现在看来写的太烂了，就还是先不给你看了。等写出二稿之后再说吧。”

秦殊在得到池夙肯定回答的时候原想伸出手直接接过那页信纸，此时便又矜持地小心收回，极尽礼貌态度。

“喂喂喂，那你的二稿什么时候写完啊？”曲令仪的吐槽声从后排传来。

“等有灵感的时候吧！”池夙说，“没办法啊，我语文不好嘛！”

“所以……什么时候？”秦殊竟然也这样问。

池夙挠了挠头，语气当中也带着不确定：“这……怎么也得高考之后吧？要不就定在大学开学之前？给我一个暑假的时间来酝酿一下吧！”

曲令仪无情嗤笑吐槽：“就怕你像白云写《月子2》，七天憋出六个字。”

“我等。”

秦殊的声音打断了池夙正准备对曲令仪输出的反唇相讥。看着池夙面带讶色地扭脸看过来，他又郑重地说了一句：“记得，一定给我。”

池夙因为他的严肃表情乐不可支：“你这么想考验我的语文啊！那好吧，我就尽力而为吧！”

秦殊“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高考也是，尽力而为。”

“那肯定啊！”池夙说，“谁也不能拿这种人生大事开玩笑啊！”就算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究竟要去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那也还是多考一分多个选择，也不至于这样随便。

午休的铃声响起来。

靠窗边坐的同学们便自动自觉地将老旧泛黄的窗帘拉上，挡住外面毒辣的阳光。偌大一个教室里瞬间昏暗下来，在闷热的环境下更加让人昏昏欲睡。舒老师已经倚在门框的位置，背着手无声地催促学生们安静下来准备好休息。

视线扫视一圈，秦殊竟然不像往常中午一样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倒是好像在和池夙说些什么。

秦殊这孩子哪都好，乖乖巧巧稳稳当当，成绩又是一等一的优秀，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好孩子”。只是从师道育人的角度，他难免还是觉得孩子闷葫芦、话太少，主要是好像和其他同学关系都冷冷淡淡的。所以虽然他成绩好，作为老师，难免总是担心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社交障碍，以后走上社会吃亏。

看到他能经常和池夙说上几句话，那倒是也不错。

班里学生们安静得差不多了，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舒老师揉揉眼睛，看秦殊还在坐着发呆，走过来在他桌面用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有心事？看你上午好像状态就有些不对，是不是临近高考太累了？”

秦殊回以一个茫然的眼神。

“没事，压力别太大，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随时来找老师聊聊。”舒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周围的空气重新回归往常的寂静。秦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拿笔继续落下和往常一样的字迹。

只是这次，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却并不能像往常一样让人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