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闻岭对他的身份不再有疑问了,所以也肯定了他绝对不会帮她的,他要如何帮一个前朝公主杀自己的父亲?
做事不能畏首畏尾,如今她是绝对不可能去平州找左将军了。进亦死退亦死,既然现在她不用去南疆了,那么皇帝应该也不会将他们一次性斩杀。她还是得用她的死,给左将军信号,让他全权计划此事。
于是闻岭再一次撞向了石墙,倒在了被赵嬷嬷血迹染红过的地上。
“阿岭……阿岭……”
闻岭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跳动的烛光,以及裴轻舟俊秀的脸。
此时她正躺在他怀里,头很重,她动弹不得。
见闻岭醒来,他眉头颤了颤,眼中似乎有些湿润,“你怎么如此狠心?”
他在说什么?
“阿岭,你心中对我就没有一点留恋吗?”
闻岭皱了皱眉,但是额头疼得厉害,没皱得了多久又自己舒展开了。
“我以为这一年以来,我们应该不一样的。”他弯了弯嘴角,但是又好像在难过,“阿岭,你生来便应该是高山,怎么甘愿便就此匍匐在他人脚下?”
“你不应该就这样死去,你应该出去跑,出去闯,出去做你想做的事。”
闻岭眨了两下眼睛,终于将他的表情彻底看清了,他是在难过,他很难过。
“裴轻舟……还是说,我应该叫你景荣?”闻岭只能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表情怔愣了一瞬,随后释然一般,“我是景荣。”
他没做过多的解释,只说:“不过我会帮你,阿岭,你可以相信我。”
他是景贼的儿子,她们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在一起讨论推翻景贼的事。
闻岭动弹不得,只得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老天是怜她还是不怜她,她竟又没死成。
唇上落下了一吻,闻岭惊愕地睁开眼睛看去,看见景荣双眸轻阖,蒲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微凉,轻轻贴着闻岭的唇,不再加深这个吻。
过了片刻,景荣离开了她的唇,垂眼看向她,“阿岭,这算诀别。”
不知为何,闻岭鼻腔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从眼角滑落在他手指上。
那晚他抱了闻岭很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果真如他所说,这是诀别,闻岭没再见到他。
过了几日,景荣身边的太监带着一个穿着囚服的人来牢中将她换了出去。
然后他将闻岭藏进送菜的车里,把闻岭送出了城。一路很顺利,定是景荣事先打过招呼,将人换成了他的人。
闻岭一路南下,没命地赶路,终于在平州找到了左将军。
左将军认出了她,给她行了军礼,众将士齐声唤她“公主”。
闻岭哭了出来,她本就软弱,是众人在她身后支撑着她,是他们让她没有倒下。
平州是她们重要的据点,左将军带着部下藏在山匪横行的山中,这才没暴露。筹谋了十几年,军队壮大,虽然还是跟景贼的兵力无法比较,但是她们有希望。
短时间内闻岭学会了骑马,一开始她总是从马上跌下来,左将军便会战战兢兢地护着她。
但是闻岭委婉拒绝了他相护,硬生生咬牙摔了几次终于学会了骑马。
他夸闻岭坚强,只是闻岭知道,现在不是她该软弱的时候。
形势瞬息万变,若要转移阵地,她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受苦百姓加入了她们,扩充了她们的军队。
左将军命两个副将分别带兵攻打渔泽,樵阳,许关,樵西几个地方。
一切都做好准备后,左将军说道:“公主,得把殿下接回来。”
是得把阿弟接回来,要不然他会成为景贼威胁她们的筹码。
“听闻景荣对你用情至深,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这里突破。”
闻岭诧异地抬头去看左将军。
左将军笑了笑,“臣紧盯景贼动向,自然是多知道了一些事情。”
闻岭看着左将军,“不能利用这个,唯独这个不可以。”
左将军盯着闻岭看了片刻,随后讪讪一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