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恐地抬起头来看闻岭,闻岭以为她会向她求救,结果没想到她咬了咬牙,又将头低了下去。
闻岭转头看向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再颤抖,“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她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全杀了也没用。只有我知道名单,只有我一人知道名单。”
皇帝的表情突然变得戏谑,“那真是太好了,只需要将你的嘴撬开就行了。”
说完,他手一挥。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闻岭转头看去,看见另一个宫女也被杀了。
“你说不说?若是还不说,朕就将那个老嬷嬷也杀了,下一个就是你弟弟。”
随后,刽子手又举起了刀,刀下是赵嬷嬷。
闻岭撞开身边的人,朝赵嬷嬷跑去,结果绊了一脚,又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跌下了楼梯。
摔下去后她便失去了意识,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她又回到了牢里。
“公主。”
闻岭循声看去,看见赵嬷嬷正两手抓着铁栏杆看着她。她被关在闻岭旁边的牢房里。
闻岭撑着坐了起来,结果因为头晕,两眼一黑,又险些昏过去。
“公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奴婢知道你很疼,但是一定要撑下去才行。”赵嬷嬷哽咽了起来。
还活着就好,她还活着就好。
闻岭挪到栏杆边,握住了赵嬷嬷的手,“我阿弟呢?他怎么样了?”
赵嬷嬷抬手擦了擦眼泪,“殿下没事,他现在被关在别的地方。”
“出来。”有人进来了,抓着闻岭的手臂将她拖了出去。
赵嬷嬷惊叫着:“你们要把公主带到哪里去?”
来人调笑道:“看人头落地。”
这次闻岭眼睛没被蒙黑布,被带到地点时,看见地上跪满了人。
跪着的都是前朝的老臣和前朝宫女侍卫太监,人数众多,跪成乌泱泱的一片。
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朕真没想到,宫里竟有如此多前朝的人,人数如此多,还真是个隐患。若是一天杀一个,都得杀好几年。”
闻岭转头去看他,看见他面上云淡风轻,说起杀人就如同说起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稀松平常。
他将视线挪到闻岭脸上,“怎么样?你做何决定?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被杀死,还是说出名单将他们救下?”
闻岭瞪着他,没有回话。
他笑了,“还没做好决定?那今日就先杀三个人吧,一天杀一个朕可没这么多时间。“”
他话音一落,刀破风声传来,我闻岭转头看去,看见三个人应声倒地,血溅在面前跪着的人身上。
她两手止不住地颤抖,看着面前鲜红的人血,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将闻岭押下去,明日再继续。”
浑浑噩噩地被押回牢里时,赵嬷嬷慌乱地看着她。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闻岭不知道自己面上是何表情,耳中传来自己缥缈的声音,“他将前朝的人都抓了,打算每日杀三人,逼我说出名单。”
赵嬷嬷眉头紧锁,龇牙咧嘴地捶打着铁栏杆,“那个畜生,他如此丧心病狂,天都要收了他。公主,你别松口,我们为了推翻景贼,都是报着必死的决心的。”
“可是那里面有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想好好活下去……”闻岭头疼欲裂,抬手按着太阳穴,“今日先这样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她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把赢面变得最大。
之后皇帝每日都会派人将她押过去,看他将前朝之人斩首。
闻岭浑浑噩噩度日,曾一度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每日耳里充斥的都是跪了一地的人在喊她公主,喊她救他们。
她惊恐过度时,赵嬷嬷会扒在栏杆那里叫她。
通常她得叫闻岭许多声闻岭才会迟钝地看向她。
她哭了,“公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一定要坚持下去。”
赵嬷嬷又说了同样的话,让她振作起来,坚持下去。可是真的还能坚持多久呢?一条条人命在她面前被夺走,她却无能为力。为了救百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她面前,这个交易真的能对等吗?
闻岭想她可能是疯了,她看见周围的石墙,铁栏杆在旋转,它们压向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逃,可是她逃不掉,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它们朝她压下来。
就这样经常不吃不喝地疯了半个月,皇帝没再带她去看人头落地了,而是派人来传话,他要把闻岭送去南疆。
还说,就算闻岭不说出名单,那里跪了这么多前朝的人,多杀一些,总有人会说的。一人说出一个名字,说得多了,就能串出完整的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