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血已经止住了。
闻岭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坐在镜子前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个脸色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简直惨白如鬼。
如此模样定不像是被景匀狠狠宠爱的样子。
于是她晃到御花园,摘了朵木芙蓉,用手指头碾碎涂在了嘴上和脸颊上。
杨宛宛孕晚期爱让宫女来御花园采花回去,不出意外的话,她宫中的宫女每日都会来,闻岭只需要在此处做好准备工作便行了。
这宫里许多的大小奴婢们见了她总爱欺负她一番,纵使她没有直接遇见杨宛宛的宫女,遇见其他宫女也是一样的。
爱在御花园出没的宫女可与在闻岭住处出现的宫女不一样,这里的宫女都是贵人宫中的宫女。她们之间传递的消息,传到杨宛宛耳朵里总是最快的。
果不其然,闻岭刚在御花园站了一刻钟,几个宫女便阴阳怪气地凑了过来。
“这不是前朝公主吗?听说你要嫁给五殿下当侧妃了?怎么过了婚期你还没嫁呢?”
闻岭羞涩一笑,“此事你们都知道了?是啊,我快嫁给五殿下了,前些日子我身体欠佳,所以他体谅我,将婚期往后延了延。”
她们笑了笑,“反正你嫁过去也不可能受宠,你上面的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闻岭叹了叹气,随后凑到她们面前,小声道:“其实我也有些害怕,因为五殿下他说他爱惨我了,若是五皇妃吃醋了,我难免要让五殿下为难。”
她们的表情明显是不太信。
闻岭语气娇嗔道:“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昨夜五殿下太过想我,半夜来找我私会,我还是好说歹说才将他哄走的。要是以后嫁给他了,还不定要怎么累人呢。”
景匀昨夜来找她之事不假,所以此事站得住脚。她今日将此事说出去,就不怕传不到杨宛宛耳朵里。
两个宫女互看了一眼,挎着篮子就准备走。
闻岭将其中一个人拉住,故作思考了一番,冲她二人笑了笑,“二位姐姐,我记得你们,待我嫁给五殿下,以后一定多关照二位。”
闻岭这话一出,她俩脸色瞬间煞白,连声道是,急忙跑走了。
其实闻岭并不记得她们,这宫中欺负她的人多了,她怎么可能将她们一一记住?
闻岭如此说,只是为了推她们一把,让她们尽快将此事传到杨宛宛耳里。
毕竟任何一个施暴者,都不希望自己曾经欺负过的人爬上枝头踩在她们头上。
她们当然也惜命啊,只是不惜别人的命罢了。
在杨宛宛来找她之前,她得先去找一趟景匀。
到景匀寝宫外时,他正在陪杨宛宛在亭中作画。闻岭一晃而过,正巧被他看见。
等了不过片刻,他果然出来找闻岭了。
闻岭先冲他行了礼,随后直接开门见山道:“五殿下,我愿意嫁给你。”
他表情似笑非笑,随后直接乐了,“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闻岭抬头笑着看着他,“这宫中没有女人能拒绝五殿下的宠爱。”
他抬手来握住闻岭的手,道:“你想通了就好。”
闻岭抬手扶额,装作踉跄了一下,被景匀眼疾手快扶住了。
“五殿下,我病还未好,你能不能将赵嬷嬷先还给我?让她来照顾照顾我。”
景匀将她搂着,她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他的手,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景匀笑了,“不就是个奴婢?我重新找几个给你送去,她们还能没有那个老嬷嬷会照顾人?”
闻岭挤了两滴眼泪出来,“赵嬷嬷是我在这宫中唯一亲近的人了,这两日我病得厉害,没有她在,我睡都睡不着。”
抬手擦眼泪的间隙,她偷瞄了景匀一眼,随后呜咽了起来,“我也是为了两日后嫁给五殿下时能有个好精神,要不然服侍不了殿下。”
景匀听到这里才松了口,“行,你在此处等上片刻,我叫人将她带出来。”
将赵嬷嬷带离景匀寝宫后,闻岭脱力差点摔倒在地。
赵嬷嬷将她扶住,看见她肩膀洇出的血,四处张望了一番,声音渐有哭腔:“公主,你怎么受伤了?谁弄的?奴婢惭愧,还需要公主如此相救。”
闻岭摇了摇头,与赵嬷嬷互相依偎着回到了住处。
赵嬷嬷帮她将染了血的衣服换了下来,见到她肩膀处的刀口后,直接哭了出来,“公主,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闻岭将布条缠得紧了些,咬牙忍着疼,让赵嬷嬷快些帮她将衣服穿上。
“等我将景匀的婚事彻底摆平后,便能尽快嫁给裴轻舟了。只要裴轻舟能登上太子之位,剩下的计划就可以施行了。”
赵嬷嬷哭哭啼啼地帮她将衣服穿好,“这伤莫非是景匀弄的?”
闻岭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是出宫时不小心伤着的,没什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