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童不知他会如何抉择,难道他真的要出征炀国?
过了片刻,周童见他微微低着头,捂了捂当时中箭的左边胸口,说:“罪臣也想为陛下出一份力,只是伤口老是反反复复,总也不见好,更是连剑都握不住,实在是愧对陛下的信任,若是此伤养好了,罪臣定当为陛下竭尽全力。”
被他提点,周彤突然想到他的伤口确实是反反复复,总也不见好,于是她也顾不得这么多,抬头说道:“是的,陛下,他的伤口总有不见好,也不知是为何,最近更是孱弱得紧,连剑都拿不住。”
听周童如此说,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眼绑着他二人的铁链,说:“哦?他既如此孱弱,你又为何惧怕他?”
“因为……”周童回答得磕磕巴巴。
她想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三小姐是担心罪臣摔着了,但是男女有别,她又不好扶罪臣。罪臣的身份敏感,其他人更是不能近身,故才出此下策。”
“听你如此说,孤才觉此不妥。周家丫头是女儿身,你又是个男子,周家上下全都征战在外,你二人独处了这许久,恐对她名声有损啊,是孤考虑不周了”
“其实罪臣早已心悦三小姐,只是碍于身份有别,一直将此爱意埋藏心中。今日陛下将此处不妥提了出来,罪臣也斗胆向陛下请个旨,还望陛下为罪臣与三小姐赐婚。罪臣日后定当全力为陛下出征。”
沈翊如是说着。
周童被他这番言论吓了一跳,她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平日里更是大大咧咧,从没想过情爱之事。
如今被他公然提起赐婚之事,瞬间红了脸。
皇帝听了沈翊的话,倒像是很开心。
他问周童:“周家丫头,你如何看?”
周童没有心机,平日里更是笨拙,不太会察言观色。今日朝堂上的气氛更是瞬息万变,她也摸不准皇帝此时的高兴是为的哪般。
于是她愣了半晌,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没等她答话,故作思量了一番,随后说:“你二人也独处了这么许久,孤看周家丫头对你也并无讨厌,你若也喜欢她,孤倒是愿意成人之美。”
于是此婚事便这样草草定了下来。
颁圣旨的那天,大哥刚好班师回朝。
他刚走到周府门口,便撞见了来念圣旨的太监。
听了圣旨内容,大哥愕然,随后又转为愤怒,他转身牵了匹马,匆匆忙忙,又不知去哪了。
周童愣愣地接过圣旨,又愣愣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沈翊,一时觉得像是在做梦。
身边这个男人她也是三天前才知道他叫做沈翊,是炀国大将军的儿子。
他们像认识了许久,又像是刚认识那般,便要如此成婚了。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大哥自从那天离家,便再也没回来过。
常年征战的爹娘以及戍守边疆的二哥匆匆赶了来。
爹娘见她穿着一身红衣,憋了半天,说不出话。
阿娘最后拉着她的手,忍着眼眶里的眼泪叮嘱她说:“童儿,此番嫁为人妇便得有个样子,不得再像以前那般大大咧咧了,以后也得看好丈夫,他身份不同。”
周童与沈翊拜了天地后,沈翊身上的铁链子便彻底拆了下来。
晚上,他喝了许多酒,回来时醉醺醺的走不了路。
周童去扶他,他也不挣扎,随她扶着坐到了床上。
周童颤颤巍巍地抬手去解他的衣衫,结果刚把红色的喜袍脱下,便见他白色的里衣都被血染得通红。
周彤惊愕地抬头看向沈翊。
原本闭着眼睛的沈翊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周童的眼睛。
因为喝醉了,他声音有些飘渺,“童儿,别怕,这只是小伤,将血止住就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周童翻箱倒柜地翻出一件里衣,撕碎后,将沈翊的伤口缠住,打了个漂亮的结,见他伤口的血止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翊的伤口本就反反复复不易好,所以周彤也不找郎中了。
伤口处理好后,便要处理睡觉的问题了。
“你睡里边还是外边?”周童眨着眼睛去问沈翊。
沈翊又盯着她的眼睛,唤了一声“童儿”,随后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一个吻就这样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