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睁开了眼,更哭得厉害了。
周童只觉得小叶吵闹得紧,她动了动手,结果发现手也动弹不得了,于是她只得发声阻止小叶。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啊?”
小叶瘪着嘴跑到一旁端起药来,擦了擦眼泪,舀起一勺药递到周童嘴边,说道:“小姐,你不知道你已经昏睡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绑架来的那个少年将军都醒来了,他明明比你伤得还重,你吓死我了。”
“等会儿,我绑架来的少年将军?谁啊?”周童一头雾水。
小叶疑惑地摸了摸周童的额头,随后说道:“小姐,你失忆了?半个月前,你出征打仗,从炀国那里绑架来的少年将军。那一战我们胜了,他们败了,还记得吗?”
炀国那一战……
周童“哦”了一声,“那小子还活着呢,现在他人在哪呢?”
“被关在大牢里呢,听说他宁死不从,已经被打得半死了。”小叶一边搅着碗里的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周童皱了皱眉,问:“被打得半死?打他干吗?”
小叶说:“他不归顺,当然要打了,要不然养他吃白饭呢?”
周童撑着想要坐起来,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她靠在床边,说道:“习武之人,士可杀不可辱,是谁绑他来的?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给他个痛快?”
小叶眨了两下眼睛,又摸了摸周童的额头,“小姐,你病傻了?人活着不好吗?”
周童把小叶递到嘴边的药往外推了推,问:“是谁绑他来的?”
小叶把勺子放回碗里,“大公子。”
周彤一拍脑门,说:“我记得了,那天是大哥来支援的,他怎会不懂,这是对习武之人的侮辱。不行,我得去看一看。”
最后,小叶拗不过她,又怎奈大公子不在府上,所以只好推着素舆,将周童推进了宫中。
本来少年将军是重犯,按理来说是不可以去看他的。
不过皇帝念在少年将军是周童兄妹俩抓来的,便还是准了他去看少年将军一眼。
皇帝准周童去看少年将军,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周童劝说他,让他归降。
不过周童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去见少年将军的时候,周童没让小叶推她。
她虽身残,但志坚,自己推着素舆的轮子进了大牢去看少年将军。
少年将军被单独关在一间比较偏僻的牢里,周童转了两圈,最后由于实在找不到路,还是由狱卒带着,才找到了少年将军的所在。
少年将军所在大牢的窗户都被人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加上这间大牢的位置偏僻,藏在拐角,所以整体看起来黑乎乎的。
周童到时,少年将军浑身是伤,靠在大牢的角落,阖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周童将狱卒屏退后,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着少年将军。
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突然张嘴说话了,“今日又是何事?你来此这么久却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那盯着别人看是何意?”
周童张了张嘴,想了想,又缩坐在素舆中,思量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她自认为气势比较十足的话。
“自是来看看我的手下败将如今过得怎么样。”
她这句话一说完,原本闭着眼睛的少年将军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了周童这边。
随后,他冷笑了一声,又将眼睛合上,闭目休息去了。
他这一声轻笑,反倒将周童激怒了。
周童推着素舆靠近了铁门,随后问他:“你笑什么?”
少年将军闭目不语。
周童抓着铁门,更凑近了一些,再次问:“我说你笑什么?”
少年将军仍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那日白马上坐着的,我只以为是个瘦弱的少年郎,没想到果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周童听了他这话,皱着眉愣了一瞬,然后一拍铁门,语气中不乏怒气,“女子又如何?你还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下?”
“若不是那支冷箭,今日结局又当如何?”
少年将军睁开了眼,目光中冒着森森冷气,让人不寒而栗。
周童说不出话来,因为确实如此,若不是大哥及时赶到,今日恐怕被关在牢中的就是她了。
不过,战场的形势本就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变数都有可能决定成败
所以最终结果既是她胜了,那就是她胜了。
周童重新靠着素舆坐好,说:“我知一个习武之人的自尊何在,今日我不是来劝你的,你若是想死,我可以帮你想个法子。”
听到这里,少年将军又笑了一声,他突然兴致盎然地看向周童,问她:“你觉得我想死?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