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具后传来一声认命的叹气。
不讲理的另有其人。
酒劲上头,云倾月比平时任性妄为得多,自然地当作方才无事发生,随口道:“你偷偷见我,教皇知道了怕是不太高兴。”
鬼魅不甚在意。“反正已经挨过骂了,不来是我吃亏。”
“哦……”云倾月心不在焉地摆弄他身上的勾魂链。
勾魂链是他武魂的一部分,从未有人敢碰,此刻被云倾月的手指拨弄,金属细微的颤动一路蔓延到心口。
鬼魅不自然地把锁链从她手中抽走,顿了顿,又道:“供奉殿派给我任务。”
“嗯?”
云倾月懒懒抬眸,语调似有嘲谑,“裁决长老神机妙算,这次又有什么高见?”
“黑王将归,九泉恐有异变,还望蓝电霸王宗留心。”
她一愣。
“他叫我把话带给你。”鬼魅如实道,“只说了这一句。”
据云倾月所知,斗罗大陆上被尊称为“黑王”的人,只有一位。
她皱眉:“怎么会……”
话音未落,直到刚才都在装死的幽魂惊恐地从鬼魅的影子里窜出,鬼脸因恐惧和慌乱扭曲成一团黑雾,无措地原地转圈、抖如糠筛,“我感受到了!是寒髓!它们要来抓我了啊啊啊啊啊——”
鬼魅烦得不行,一把捉住它塞回影中:“闭嘴。”
能把幽魂吓成这样,云倾月心中已大概明了,幽幽道:“你出逃几十年了都没事,寒髓才懒得管你。”
“此事非同小可。”她散了酒意,“替我谢谢那老头,再告诉他,黑王若是真的回来了,他的天使神殿也跑不了。”
鬼魅颔首。
“走了。”云倾月摆手离开,走前又想起什么,回头遥遥道:“下次去鹤山等我,小心点别让我哥看见你,他脾气不好。”
鬼魅:“……行。”
***
寒髓,地处极北之地深处,司掌万物生死生灭,对应真龙九冠之首“雪玉冠”。
云倾月回了龙王殿,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殿宇来到宗主阁密室。房间内电流四溢,玉元震正在里面施力压制光芒大盛的雪玉冠,见她来了,并不多问她刚刚去了哪,只道:“你也感觉到了。”
“多事之秋啊。”
云倾月走上前去,眉心魂印显,蓝电霸王龙威严的龙吟浩然回荡。她掌心积蓄一团雷焰,几条雷电游龙疾速从焰火中飞出,虎视眈眈地旋绕,包围雪玉冠。
“去。”她随意并指一挥,雷龙蜂拥而上,如饥饿的狼群般一口接一口将那闪烁炽光分食。
雪玉冠表面光芒愈发微弱,直到不甘地渐渐熄灭。
她哼了一声。“惯的你。”
玉元震收回魂力,对她冷酷的作风习以为常。“寒髓波动是从眠龙之心传来的。”
“寒髓的权限在我手里。能越过我动用寒髓,恐怕真的是那位……”
云倾月眼尖地瞥到哥哥脸上还未完全消褪的深蓝龙鳞,顿时忘却一切琐事浮云,厚着脸皮贴过去,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喜欢得紧。
玉元震淡淡道:“晚上让你摸个够。”
“哎呀,真是的……”
两人毫不避讳地在镇宗之宝前拉拉扯扯,气得雪玉冠发颤。
最后还是玉元震想起正事。“就这样放她走吗?”
“没必要了。”云倾月眸光如秋水潋滟,指尖轻点哥哥眼睑下的细鳞,语调懒倦,“她既通过寒髓离开,追不上的。”
“况且,这封印据说是由五大神王留下,连99级极限斗罗都无法解除。不管是谁放走她,其魂力已不在人类境界,非我们可抗衡。”
“你当年连龙王都敢一个人打。”玉元震捉住云倾月作乱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事情已过去五十多年,他再提起时,话语仍隐隐不悦。“现在不逞强了?”
“那时年轻气盛……”云倾月很懂如何撒娇讨饶,环住男人劲瘦的腰,抬头亲他的唇角,“哥哥若还不消气,现在罚阿云也是可以的,哥哥——”
玉元震喉结一滚,捏住她下颌,用力吻住她,将未尽的言语吞没。
她惯会拿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