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廖阅哪儿都没去,舒舒服服地在家里窝了一天。廖万德为了陪儿子,特意跟工友串了班。俩人没什么事儿干,净在屋里扯闲篇儿,从下午一直扯到晚上,谁也没嫌谁话多。
不过这样自在的日子廖阅只过了一天,隔日一早,他便按照原来的计划,跟着他哥启程回了澎江。
到画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车子像往常一样停在明素的大门口,廖阅知道他哥赶着回公司,因而一到地方,他就爽利地下了车,让他哥先走。
但眼见着他哥把车开走了他又后悔了,他追上刚起步的车子拍了拍车窗,大声喊道:“哥我跟你说句话!”
方域把车窗降下来,转过脸问:“怎么了?”
“哥。”廖阅弯下腰,和他哥对视了两秒,然后突然把脑袋伸进了车里。
方域有所预料,在廖阅凑近的同时后倾了一下身子,躲开了廖阅的嘴。
于是,廖阅就这样僵在了原处……他本想着亲一口就跑,反正他哥赶时间也不会下车来抓他,可现下倒好,没亲着不说,还把自己给尬这儿了。
然而木已成舟,廖阅只好抬起眼皮,讪讪地笑了笑,浑说道:“哥……我就是……伸进来看看我落没落东西……”
方域扫了他一眼,冷着脸问:“看完了么?”
“看、看完了!那什么,我先走了哥!!拜拜!!晚安!!下周见!!”廖阅嘴上胡乱应付着,手上拉起他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跑了。
……
昨天温松年在群里说,返校后要第一时间去找行政老师报到,所以廖阅进了校门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先去了教学楼。
联考结束了,校考集训五天后才开课,专业课老师现在都在放假,大多数学生也都还没有回来,教室里空空寂寂,见不着学生,也见不着老师。
廖阅走到办公室门口,才看见一个柳敏。
他敲了敲门,望着柳敏说:“柳老师,我回来了。”
“廖阅,进来吧,把表填一下。”
“好。”廖阅走进办公室,坐到柳敏对面,拿起笔安安静静地填表。
“回来得够早的?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柳敏问。
“老在家待着心慌,还不如回来看看文化课。”
“你这心理素质,还会心慌呢?”
“柳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的小心脏现在很脆弱。”
柳敏笑了笑,柔声道:“你的事儿,我听说了,考场上遇到那样的人,难为你了,影响发挥肯定是有的,好在你抗住了,成绩应该不至于一落千丈。”
“但愿吧。”
“不要悲观,联考只要过了就行,名次不理想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温老师破点儿财呗。”
“破财?破什么财?”
“咳,考前温老师在他们办公室打赌来着,说今年联考你们班至少能出两个省状元,一个衣欢,一个你。”
“噢……年哥真够抬举我的,我跟年哥说了,能进省里前二十都算画室烧高香了。”
“成绩出来之前,你也别多想了,安安心心准备校考和文化课,毕竟最后看的是这两样的成绩。”
“嗯。”廖阅应了一声,低头把最后一栏填完,之后把笔压在了纸上。
“好了,没什么事了,回寝室收拾收拾东西吧,回去的话,应该能碰到你的新室友。”
“新室友?谁?”
“设计A班的陶原。”
“陶原?”
“嗯,他回来得比你和衣欢还早,现在换到你们寝室了。”
廖阅对陶原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过生日那天,那天早上,他在校门口碰到陶原和蒋傲霆从出租车上下来,再往后,他和陶原好像就没再有什么交集了。
“他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寝室?”廖阅疑惑道。
“是这样的,每年联考结束后,画室都会安排一次寝室合并,因为有一部分同学不参加校考集训,他们的床位就空出来了,这样的话就导致很多寝室最后只剩下一两个人,画室为了方便管理,会把这样的寝室合并起来。”
“噢,我不知道这事儿,没看到通知。”
“通知还没发呢。”
“通知没发陶原就知道了?”
“嗯,可能是听复读生说的吧,那天他来找我报到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要合并寝室了,我说是,然后他说他们寝室就剩他一个了,问我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们寝室。”
“非得我们寝室?”
柳敏顿了顿,探问道:“廖阅,你是不太喜欢陶原吗?还是跟他有什么过节?”
“没没没,柳老师,我就问问。”
柳敏了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陶原这小孩儿,人老实,也安静,他其实就是怕自己被分到不好的寝室,遇到不友善的同学,挨欺负。他跟我说,他想去你们寝室是因为他跟沈子昱和李大鹏是一个班的,他知道这两个同学平时为人不错,以后住在一个寝室,应该能够相处得来。”
“好,我知道了柳老师。”
……
回宿舍的路上,廖阅走得很慢,他在给李大鹏和沈子昱发消息,问他们对陶原换寝室这事儿怎么看。
他其实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只是经历完程扬的事,他实在是有点儿应激,他会情不自禁地去想,陶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结果李大鹏和沈子昱在群里给他嘲笑了一顿,说他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说人家陶原人挺好的,人和善,不惹事,也挺爱干净,当个室友没毛病,让他放宽心。
廖阅思量一番,觉得也是,确实是他绷得太紧了。
廖阅舒了口气,松了松自己的神经,随即在群里回了句:“行行行,你俩说得对,只要不是程扬就行~”
就这么着,廖阅进了宿舍楼,到了寝室门口。
里面有动静,陶原肯定是在的,廖阅掏出他的卡,开门进了屋。
可他进去之后,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呆立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