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醒着。”
那声音跟白千影平日里熟悉的哥哥有些不同,白映寒一直是平静而不苟言笑的,只有面对他时会表现出几分温柔,而现在,那熟悉的声线突然染上几分引诱的意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感。
“我不仅知道你醒着,”白映寒的手在他的脸颊旁流连,轻触他因为装睡而不停颤抖的睫毛,“我还知道外面有位小朋友在偷窥。”
“谁在那边,看得还不够吗?”
路行晗抓着门框的手一松,心中的不可置信以及微妙的怒火令他顾不上掩藏自己的脚步声,愤而离去。
他本来是想跟白千影道歉,自己不该摔坏那条项链,还想问他为什么执意要退婚。
结果刚走到他的房间门口,就被房间内的动静震惊到停在原地。
白家的兄弟两个……竟然是这种关系??
不对,应该是白映寒自己一厢情愿。
“你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也相处了十几年!”路行晗压低声音,但言辞依旧激烈,“你对他就怀着这种心思?”
白映寒弹掉刀身上的尘灰,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是又如何?”
他们姓氏相同,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小时候同吃同寝,长大后白千影也经常抱着被子过来跟他一起睡,白千影分化后第一次结合热,烧到抽搐,是咬着他的拇指挺过去的,他三天没合眼,不离寸步,拇指都被烧糊涂的小家伙咬去一块肉。
他并不觉得疼,他只觉得白千影尝过他血的味道,他们的血脉终于可以交融,难舍难分,再也无法分离。
没人比他更痛恨两人之间不是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也没人比他更庆幸他们并不是亲生兄弟。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他的哥哥,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也纵容他对我做任何事,”白映寒收刀离开,不再看路行晗,“不过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跟你退婚是小白做过最正确的事请。”
救助员拦住要上前的路行晗:“路向导,军校生都已经上了飞行器,你也快上去吧。”
路行晗望着白映寒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最终闭了闭眼,推开救助员,跟上白映寒的步伐。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只是在重新见到白千影的那一刹那,他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就当是为当初项链的事请道歉。
*
中央白塔支援的飞行器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上空,影夜自顾自地站了起来,长腿一抬跨过身旁的警戒线,走到飞行器门边。
飞行器还未降落,正在百米高空寻找合适降落点,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影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影夜伸手拉开了舱门,飞行期间舱门几乎不可能打开,但他轻轻松松就拉开了,似乎没有受到一点阻力。
巨大的风卷进舱门,所有人都被气流影响,艰难站直:“你要做什么?!”
“我还是想要一杯草莓牛奶,”影夜道,“我喜欢甜的东西。”
说罢,他背朝舱外,向后倒去,从高空一跃而下。
“他没有带任何防护措施!!”有人失声惊叫道,“他会死的!”
女人扶了扶眼镜,努力平复下来:“不会的,他是个不会死的怪物。”
没人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有几条命,他总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的时候,完完整整地走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影夜在空中急速下落,迅速变幻的景色在他眼里像是放慢了一样,他很轻易就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好无聊,只是一只岩土成精的异种而已。
不过多亏了这只异种,他才能从暗无天日的禁闭室出来,见见太阳。
“天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白千影小队中,有人惊讶地指着天边说道。
白千影也抬头看见了那个身影,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地面开始疯狂震颤,仿佛异种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进入了预备攻击姿态。
他安抚众人:“大概是学校派人来救我们了,大家……”
话音未落,那个身影凭空翻了个身,巨大的黑影在他身后出现。
所有人都感到脑中一颤,一种源于远古的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密密麻麻地爬上四肢百骸,仿佛被巨兽拖入深海,只能等待被粘腻的窒息感吞没。
岩浪再次翻滚,调动起全部的攻击力袭向它认为最有威胁的存在,黑影似乎没有动静,但经过之处,岩石竟然如同被溶解了一般,层层败退。
由于打斗的动静太大,污染区的所有小队几乎无人能站稳,除了白千影。
因为他是坐着的。
他盘腿坐在地上,不动如山,观察远处以黑影精神体不断吞噬异种的哨兵。
不知道为什么,黑影探出的蠕动触手总让他想起章鱼。
有点想吃铁板鱿鱼。
影夜稳稳落地,顺便敲碎异种的一条触手,地面上裂开数条狰狞的裂缝,大地震颤更为剧烈,白千影都有些坐不住了。
救援飞行器终于赶到,放下梯子接应军校生。
显示器前,老师们终于松了口气。
“影夜执行任务从无败绩,”一个老师说道,“白少将那边也已经接到学生了。”
“实战训练还是太过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