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母后!母后你怎么样了?”一顿,再开口:“钦臣!!!”这一声吼声震屋瓦。
卜幼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颇是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嘀咕道:“不是吧……我怎么会被人家的一声吼吓得摔倒?”抬头一看,只见屋内的走马灯和她一样,都被那声音震得晃了三晃……
忽的,她心中灵光一闪,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时,听得钦臣道:“那不是你的母后!”
绯道:“不,她是我的母后,是我的母后!”
钦臣道:“你难道忘了,你母后早就……”两个字“死了”如鲠在喉,蓦然止歇。然而,他虽不说,绯又怎会不明白?只怕虽是无声,却胜似有声。果然,绯脸色一变,道:“没有忘,我母后就是被你杀的!”
钦臣只觉牙齿发寒,道:“所以我说了,那不是你母后。”
绯道:“不,也许……也许是母后死后太想我,借尸还魂,回来看望我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虽然知道母后的确已经死了,然而这十五年来,夜夜梦见母后,今日终于得以相见,好似美梦成真,又怎会轻易怀疑母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况且,方才家人们与他谈天聊地时的语气、神态、动作……等等等等,都与往常一模一样,那样生动而鲜活,又怎会是假的?
他生性重情重义,对待家人朋友总是不愿以恶念揣测,加之自幼丧母,尝尽孤苦,极是想念母后,便更愿意相信,这定是母后和姑姑一家死后还魂,回来看望他了。他万分珍惜这段时光,只愿家人们永远都不要离开他才好。
钦臣知他心中所想,却不能见他就此沉沦,只能狠下心来,提醒道:“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为什么在你们团聚的日子,你能看见我这个仇人?当然,我也能看见你,但我们碰不到彼此。现在我站在这屋里,看见的你们,都在一面墙中,而且只是人影。我方才打碎了一个走马灯,你母后从走马灯中出来,你也都看见了。这一切,你不觉得反常吗?”
绯道:“当然反常,最反常的就是你了。都是你在搞鬼!你又想做什么坏事?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方才伤害我母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实际上,在绯的眼里,并没有那堵墙,而是他分明在姑姑家,不远处却是另一间挂满走马灯的屋子。而屋内,却站着钦臣。这在旁人看来,确实怪异,怪异至极。然而在绯看来,既然钦臣十分不和谐地站在了这里,那么,这定是钦臣在玩什么阴谋把戏。总而言之,他是不会轻易相信钦臣这个天杀仇敌的。
钦臣颇感无奈,几欲气笑,却也不欲争辩,当务之急是要将绯救出来。略一思忖,转而道:“你母后还在我这里,你不想救她吗?”
绯猛地一怔,道:“想,我当然要救母后!”
钦臣道:“你要是想救你母后,你只能出来。”
这话确是真的。绯道:“要不是跟你在这里废话,我早救了母后。”便要起身离座。
然而这时,又是一只手搭在了绯的胳膊上,是他右邻的人影道:“绯儿,不要过去,那人忒也危险,会害了你的。”
绯道:“可是姑姑,我要救我母后。”
姑姑道:“你母后不愿你犯险。那人是骗你的……”钦臣打断道:“不骗你。”
绯没有理会钦臣,只看着姑姑,道:“姑姑,我虽不知道这恶人到底想做什么,但是确信他一定不安好心。我会多加防范的。最重要的是,母后在他那里,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去救母后。姑姑,你们先在这里等我。那恶人不知耍什么把戏,似乎并不过来,你们暂且应是安全的。绯儿先去了。”便要再度起身离座,却是不料,竟是动不了?他大吃一惊,转而怒瞪钦臣,以为定是钦臣从中作梗。钦臣恨不得双手一摊,直喊冤枉。
这时,钦臣已看出古怪之处,道:“你胳膊上搭了一只手,把那只手拿开试一下。”
绯虽是不想对钦臣言听计从,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却也是别无他法,只得照做。将姑姑的手拿开,再次尝试起身,然而,竟还是动不了。这下,再也忍不住,喝道:“钦臣,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他是认定了,这一切,都是钦臣故意安排的,只是不知道,钦臣的葫芦里到底藏了什么牛鬼蛇神?又想怎么残害他们一家人?
钦臣道:“我没有耍花招。”
绯道:“那为什么我动不了?”
钦臣也感到十分奇怪,方才,他看见狼后把手搭在绯的胳膊上,还以为是狼后压制了绯,叫他起身不得,这才提出方才那个建议。却是不想,真相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接下来,可又该如何?转念一想,又一个计策涌上心头。
钦臣道:“我还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绯道:“办法?哼,不要说得冠冕堂皇了。只怕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钦臣道:“不是阴……”说到这里,不知为何,话语却忽然止住,眉间一拧,似是愁事当头。
绯冷笑道:“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肚里藏着的尽是坏主意!”
钦臣道:“不是……”而是,他忽然想到,接下来的办法,十分容易惹人起疑,只怕绯不肯信他。
绯不耐地道:“那到底是什么?你要说就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