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汤药熬了没有?你忘了上次没及时送过去,魔尊发了多大的火吗?”一人道。
“暮山紫大人吩咐过了,今日不再熬了。”那人顿了顿:“你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听说,魔尊大人今日将那狐狸领上了恒霜台,人都派出去戒严了,后山围得水泄不通,苍蝇都飞不进去。啧啧啧,这都第几个了。”
“没想到魔尊如此痴情……唉,这批货质量都不好,勉强够炼几炉丹药吧。”
“货”大概是指被吊在那里的孩子。
夜翩明的心坠到了谷底。
这里,不是狐族,是……修罗地牢。
夜翩明对流火伸出手,让他化成冰蚕藏在了袖子里,蹑手蹑脚地朝两人下来的甬道走去。
可她如今灵力尚未恢复,身形隐匿得不是很好,夜翩明闪身进到甬道的一刹那,其中一人背后长眼一样回过头来:“谁?”
他正要上前看个究竟,伴随着剧烈的忽的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另一人道:“什么谁?快把这血池放干净。”
那人挠挠头,嘀嘀咕咕道:“好像是看错了。”
恒霜台。
尽管邬衡挡在身前,但九阶的雷劫不容小觑,白竺兰被余震波及,呕出一口血。
而滴在那女子眉间的血竟被慢慢吸收了。白竺兰只觉得胸前的伤口像个无底洞一样,把全身的精力都抽了出去,心脏钝钝地痛。
窒息的感觉袭来,白竺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终于惶恐起来:“不,我不要死,我还有家人,我不要死……”
可咒语一旦生效,便无法逆转,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精力钻入那素不相识的女子眉间,却无能为力。
第二道天雷怒吼着劈了下来。
邬衡勉力抵住,可白竺兰修为几乎散尽,肉体凡胎根本架不住天雷,被劈得几乎现了原形。
天雷威力极大,以白竺兰为中心的几丈几乎都受了波及,好在棺中人被邬衡及时移开,这才免受了劫难。
不知是不是地面震颤的原因,里面人的手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邬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分出一缕神识去探了棺材。
接着,他像是得了什么疾病般,微微颤抖起来。
棺中的人似乎是吐了口气,像是一声叹息,轻轻地落在邬衡的耳畔。
白竺兰体内的妖力被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天雷的威压将她狠狠碾在地上,她几乎抬不起一根手指。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邬衡撤掉了护罩,有些踉跄地跑到了冰棺边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累极了。
第三道天雷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刺眼的白光过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朵被风托起的蒲公英,飘荡着飞向开满鲜花的草地。她欢笑着往前跑了两步,牵住了父亲和母亲的手。
邬衡被第三道天雷波及,整个人被震得往前踉跄,他扒住棺材边爬了起来。
万千光点进入棺中女子的眉间,汇在她的丹田处。
邬衡炽热地看着,小心翼翼地在冰棺周围架起护罩。
那女子的身体随竟渐渐漂浮在空中,身后忽的盛开九条尾巴,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就当她身上光芒内敛,慢慢回落时,一只手却洞穿了她的腹部。
她脸上似乎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随后被滋养的气色迅速衰败了下去。
邬衡颤抖着将那枚刚刚凝结完成,光华流转的内丹举到眼前。
尽管内丹上布满鲜血和碎肉,他还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胸前,笑得眼泪都流下来:“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天生的九尾狐的内丹。”
他看向棺中那破败的残躯:“你之前也为了所谓的大义答应给我内丹,可我没想到你如此狠心,知道我真正的意图后不惜把内丹自爆。”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那枚内丹:“可兜兜转转,你的内丹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盯着眼前的内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闪身不见了踪影。
白竺兰身死,引来的雷劫也渐渐偃旗息鼓,叫顶山上一片狼藉,只有不知谁的一缕毛发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