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用有些走调的声音道:“什么事啊……咕呱。”
百里炎看着一旁的角门:“今上午有位鲮鲤长老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进去找找。”
“那位啊……”老□□精拉长了声调:“我劝你别进去了……咕呱……进去也找不到。”
百里炎听完眼睛瞪大了:“什么意思?”
那□□镜又嘬了一口茶,却不再言语。
百里炎心一横,把剩下的银子都放到了桌上:“我就剩这么多了。”
老□□精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袖口一扫把银子收进怀里:“你要找,就得去修罗的驿馆里找。”
“修罗?”百里炎惊道。
□□镜被他这一嗓子吓一跳,用粗糙的手打了他一下,看向四周:“小点声。”他压低声音:“咕呱……我轮班的时候,恰好看见那帮修罗的人把他给抓走了。”
百里炎急道:“多谢。”说完就要走。
没想到□□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说是我说的。”接着松开百里炎,又端起豁了口的茶杯喝了起来。
百里炎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放开了,他有些震惊这□□精的力气竟如此之大。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捏了捏手腕,转身走了。
岩影听完几乎瘫在原地:“修罗?修罗怎么会知道老族长去妖都?”
“还说我们是一丘之貉,我看你们妖都和邬衡才是一丘之貉。”左灵在一旁道。
“修罗就更不好插手了,”夜翩明拿出通信符:“我和都尉汇报一声。”
罗非那边接着又问了他们所在的妖都,过了一会才传来消息:“夜晨祚已经在妖族,离你们尚有些距离,你们先去修罗的驿站看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记住,不要轻易露面,等着夜晨祚。”
夜翩明收起通信符:“走不了了。”
而此时的老族长在修罗驿馆的冰窖里。
鲮鲤自保的手段极其有限,遇到危险只会把自己团起来,却不知这样更方便拔他们的甲。一般来说,妖力越高,甲就越牢固,越难拔。
但硬成老族长这样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老族长化成人形亲临妖都,别的不说,架势相当哄人。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到议事堂,硬是给他晾了大半个时辰,他心里憋着的火也灭了大半。
好不容易等到圆头圆脑的司丞出来,却说什么要是妖察司每个妖都管那直接改名叫私塾好了,什么弱肉强食,什么他管不了这些事,只是个小官,没那么大职权……态度也十分敷衍,中途还点头哈腰地接了个口信。
老族长说得口干舌燥,刚下山久未和人交流脑袋也说得晕乎乎的。司丞忙派人撤下凉了的茶水,换来上等的茶,但喝完之后他脑袋却更晕了,醒来后发现已经变回了原形,被装进锁妖网,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到了之后,有一伙人把他倒出来,他本能地缩起来,感到自己的甲被人拼命地拽。
老族长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修罗的领地,自己的族人正是被这般凌迟一样至于死地。他心中大恸,想自己身为一族之长,族人遭此横祸,自己却一无所知。
驿馆里的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把他的甲拔下来,最后只能囫囵个丢进冰窖,等着上级的指令。
为防止逃跑,这片区域设了锁妖阵,妖力大减,但修为尚在,冰窖还伤不到他。冰窖内尚有几只被拔掉甲片的鲮鲤,老族长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人重新捞了上去,装进锁妖网,不知又要运去什么地方。
出了驿馆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反应一会后发现是岩影。老族长忽的精神一振,他还有族人,还有未遭修罗毒手的族人,他不能这么白白地送死。
夜翩明、玄逸和左昔在一家茶馆外坐着,这里侧对着驿馆的大门,后门是百里炎和左灵在守。后门比较偏僻,岩影跟着左灵在后门。就当他们以为今天不会有其他动作时,夜翩明的通信符亮了。
“小夜,”对面是百里炎的声音:“后门出来了一批人,运着一批货,岩影说听到了老族长的声音。他们可能往北门走了,你们快过来。”
夜翩明冲玄逸和左昔道:“老族长还活着,但可能要被转移了,先跟上看看。”她给罗非都尉发了目前的情况,往北门追了过去。
“夜校尉,”邢玉阳夹紧马腹赶上夜晨祚:“刚接到罗非都尉消息,鲮鲤被转移出城,夜翩明正在跟进。”
夜晨祚听罢点点头:“全速前进。”
他脑中盘算着鲮鲤的转移路线,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疾驰,但他远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夜晨祚想着想着,不禁又想到鸣礼,同样是校尉,鸣礼却处处压他一头。这次又派鸣礼去前线,让他来执行这破任务。非要去救什么鲮鲤族长,他一心想着早点结束任务,回去立个军功。
但紧赶慢赶,还是未能在宵禁前赶到妖都。最近修罗战事频发,妖族一向形同虚设的宵禁又重新设置。从妖都穿过是最节省时间的路线,夜晨祚拨转马头:“走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