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后到了一片隔间面积相对更大的区域,大概是用来进行小组训练的。
傅辞敲了几下训练室的门,里面却迟迟没有反应,推开门,两人走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稍等,我打个电话,”傅辞把训练室的门关上,背对楚让拨了通讯,“井朗,去哪了……祁洪没说吗?你们现在在哪……行。”
挂了电话,傅辞略带歉意地转向楚让,“抱歉,两方通知传达有误,他们说今天在一家餐厅开新人欢迎会,我现在带你过去。”
“队里开欢迎会您不知道?”楚让偏头嗤笑一声,“我刚来就给我下马威啊,指挥官,可我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不是,”傅辞叹气,有点头疼地解释道,“我的队伍之前是不收学院直升的,平时也不参加他们聚会,所以可能之中有点误会。”
“那为什么收我?”楚让听了傅辞的话心情更差了,也就是说他本来是百分百不会被傅辞选中的。
“你有天赋,”傅辞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答了出来,好像这个答案已经在唇齿间咀嚼了很多遍,“再加上前段时间队里有个人调走了,刚好有空位。”
傅辞态度诚恳,理由更是装都不装地吹嘘了他一番,楚让实在干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只好小声“啧”了一下,就跟着傅辞走了。
两人前往餐厅的途中,小队成员还打来电话说开了个新的小包厢,让他们到时候不用坐大厅。
楚让一听真是不得了,不愧是人上人傅指挥官,大厅都坐不得。
这么想着就表现在了脸上,傅辞疑惑地望过来的时候他真情实意地比了个大拇指。
餐厅大概被包场了,门前挂了个禁止营业,但侍应生一看到傅辞就急吼吼过来拉开门,傅辞人还没完全站在餐厅里面,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就响起来了。
原来刚刚在公共休息区没人打招呼,是因为爱打招呼的那批不在。
楚让作为跟在傅辞后面入场的人自然也饱受视线的打量,好在他本来也没少被看,因此视若无睹地跟着傅辞往二楼走。
进二楼还有楼层门,一关上就隔绝了下面所有的声音,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一样。
楼下的声音是隔绝了,包厢里面的声音是大剌剌地传出来了——
“能有什么本事啊!一个omega,顶天了也就军校模拟赛能炫炫的水平,以往那些omega出身的,哪个不是没几个礼拜就主动转岗了?”一个男声大声嚷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少说两句吧!指挥官做决定当然有指挥官的理由,这种话等等不要说!”另一个男声打断了他,声音听上去更清爽一点。
楚让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简直像回到去联邦军校上学第一天一样熟悉,强烈的既视感让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傅辞平时不干涉队员私生活,楚让入队的通知发下去时也没人反对,没想到这会儿会撞上这么尴尬的场景。
他刚想快走两步进包厢中止他们的话题,余光里楚让却先他一步推门迈了进去,傅辞只来得及看见楚让似笑非笑的嘴角。
于是刚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跟在楚让后面走了进去。
楚让一进门就和一个激动的脸红耳赤的人对上了视线,他甚至不用再回忆一下声音就知道这位是刚刚的“本事哥”。
本事哥有两条很粗的眉毛,愤怒起来的时候冲天扬着,看上去实在很像某种猕猴。
“大家好,我是楚让,从今天开始就是小队的一员了。”楚让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完全没听到刚才那些讽刺的话一样。
本事哥边上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有点慌乱地站了起来,顺手带翻一个空杯子,“你好你好,我是井朗,今天让你白跑一趟训练室,真的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和你们指挥官一起跑的,”楚让的视线移向本事哥,很有礼貌地摊手指了指,面露疑惑,“这位是已经喝过酒了吗?脸好红呢。”
“哈哈,”本事哥尬笑两声,自我介绍道,“我是祁洪。”
本来他的部分到这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本事哥今天可能是非要给自己出这一口恶气,瞟了一眼傅辞又瞟了一眼井朗,阴阳怪气地鼓励道:“omega能来这真是不容易,希望楚同学要坚持下去哦。”
傅辞神色一冷,刚想张口,楚让又一次快他一步开口。
“真的吗,太谢谢前辈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呢!”楚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像很不知所措一样挠了挠头,语气单纯的相当刻意,“前辈谬赞了,真是的。”
此话一出,在场剩下四个人都有点一言难尽地望向楚让。
而楚让位于视线中心点,风雨不动安如山。
一时间没人再开口,空气如有实质地凝固在了房间内。
半晌,傅辞开口打破沉默,声音里还含了笑:“好了,剩下的这位叫李宙,先坐吧,吃饭。”
楚让又心情很好地和李宙打了个招呼,坐下时特地选在祁洪对面,感觉就着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饭都能多吃下去两口。
饭桌氛围由傅辞和井朗把控着,也勉强算得上其乐融融,楚让听他们复盘今天的模拟训练,也了解到了一些军部模拟和学校模拟基础情况上的区别。
快散场的时候傅辞拿着酒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重了一些。
楚让第一次来餐厅,人生地不熟的,和新同事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思忖片刻还是准备和傅辞走,起码傅辞话少。
傅辞的车后排空间很大,两个男人坐在里面也不显得狭窄,前后排之前还有隔音格挡,傅辞一坐上来就先伸手打开了格挡。
车内有空气循环系统,但楚让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若即若离的酒味,于是开了点车窗。
车窗一开,风就猛地灌了进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路边人群的嘈杂声都混在耳边,又远远的听不真切。
楚让的耳朵一边清净一边嘈杂,他对比了一下淡淡的酒味和远远的嘈杂,决定还是选择酒味,于是又按了一次按钮。
车窗上升时发出了一点机械运作的声音,楚让在那之余听见清净的右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紧接着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