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嘉平这些天练的勤，睡的少，眼下笼起了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上去也有点憔悴。

楚让拦在他模拟舱外面，倚着墙看他。

“……”迟嘉平揉揉眼睛，语气低落，又强装释然，“训练么，成绩不好就加训呗，也没什么好特地和你说一声的。”

“我以为你不太在意成绩。”楚让侧身让开路，看着迟嘉平慢慢走下来。

“人在综A，怎么可能不在意成绩……”迟嘉平叹口气，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语调又振作起来，“以前感觉成绩保持在综A中上游、整个学校的上游就挺够用了，实训之后才发现差太多了……哎呀真是头发短见识更短，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楚让挑挑眉不置可否，低头调出光脑，点了几下屏幕，“刚刚给你做了一份训练计划，你大体按这个来会比较循序渐进，有问题的具体细节可以自己调整，也可以咨询我的建议。”

迟嘉平眨了几下，好像没理解楚让的意思，愣着没动。

“怎么了？”楚让皱眉，冲他扬了下下巴，催促道，“看光脑。”

宛如一个突然被拨动发条的机器人，迟嘉平大叫一声冲上来抱住楚让，“楚让——你……你也太好了吧！我都想哭了！”

“别哭。”楚让用手掌抵着他的脑袋，这个动作楚让如今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手掌和迟嘉平贴上来的脑袋简直如磁铁的正负极一般可以自动对接，“统共没用我十分钟。”

两个人收拾东西回班，楚让语气淡然，一脸平静，迟嘉平则感动的一路哇哇叫，在学校人来人往的模拟楼下以这样的组合行走，也可以称得上是“美谈”一桩。

这样激动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理论课铃响也没平息。

楚让双眼直视投影，余光里隔壁的人疯狂朝他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眼见老师就要开口点迟嘉平的名了，楚让抽出张纸扔到他桌上，言简意赅道：“写。”

那边又抓耳挠腮半天，才终于把纸递了回来，楚让低头扫了一眼——

大片被涂黑的字迹，底下隐藏着迟嘉平复杂的心路历程，楚让懒得探究，视线直接移到纸张角落丑陋的字体。

——学校omega很少，商店里面omega专用的抑制剂也常常断货，你用不用我帮你带点进来？

楚让差点都忘了这还是个abo世界，什么抑制剂抑制贴抑制环早被扔到哪个角落都不知道了。

好在他一早想好了措辞。

——不用，我有抑制环。

——没见你带过呀？

——我腺体损伤，不会产生信息素了，没必要带。

*

“腺体损伤……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信息素紊乱尚能控制，都是小事，但再这样下去腺体损伤就是大事了！”卓文毅手指用力点着报告上那几行差劲的信息素数值，恨不能直接戳在傅辞脸上，“你看见没？三百二！三百二是什么概念，正常范围是八十到九十！四倍！”

傅辞站在卓文毅办公椅后面，闻言直接转了个身望向窗外，“我没办法。”

“你，有，办，法。”卓文毅咬牙切齿，把数据资料团成团塞进傅辞怀里，“一，继续快点去找匹配的omega；二，别该死的再在不稳定期出任务！”

“高匹配omega要那么好找，我至于到现在没找着么。”傅辞漫不经心地答，好像谈论的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而是今天的天气。

他把资料理平，抬手塞进碎纸机。

傅辞早年在一线出任务时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九死一生，从那以后信息素就变得极其敏感，易感期的不稳定情况也更进一阶。

而这三年里，易感期的不稳定状况愈演愈烈，甚至已经出现了所谓易感期之后的“不稳定期”。

不稳定期内，傅辞除了会无法控制地向外释放高阶alpha信息素，也无法妥善调动意志力操作战舰。

这也是他转岗指挥的直接原因。

同时，受困于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傅辞无法通过使用匹配度不高的omega信息素浓缩剂缓解易感期状况。

更不幸的是，这个不高的范围相当宽阔。

傅辞尝试过的最高匹配度，足足有百分之八十九。

百分之八十九的匹配度，哪怕放眼整个社会的高匹配度ao搭档，都是百万分之一才会出现的概率。

但傅辞的身体仍旧无法接受。

“那二呢？”卓文毅不依不挠，“二你总可以控制了吧！上次你说T57你必须去，上上次你说风险太大你没办法，还有上上上次……”

卓文毅有点说不下去了，“傅辞，就算你不考虑我的立场，但你也该看到更长远的情况。

“这么多年了，远征军的最远到达距离还是你当年留下的，没有你，远征军怎么办？联邦的未来怎么办？”

卓文毅这人，别的都不说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最爱干的就是像这样一言不合开始煽情，感觉眼泪上长了个眼睛。

“其实这次易感期和以前的感觉有点不同，”傅辞截过话头，其实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他不太想拿出来讲，但这次易感期报告出来后，卓文毅焦虑的让傅辞都有些于心不忍，“我感觉可能高匹配度omega要出现了。”

“什么！？”卓文毅猛地看向傅辞，“你遇见了吗！？”

“不是，”傅辞皱了皱眉，回忆着当时的感受，“以前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渴望很空虚，但这次有了一种很具体的渴望……”

“我可能在某个场景下，偶然接受过高匹配度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