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的声音越发害怕,竟直接软了蹄子倒再地上。
此前被牛车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也能很清晰地看到来人的面貌。
这是!
王二虎!
秦舒雨呼出一口气,才惊觉自己后背湿了一片,还好,还好是虚惊一场。
她想站起身喊人却被人死死拉住,转头一看,原来是王阿秋,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理解,不明白这秦氏为何要去送死。
这动静虽不大,但是对于常年进山捕捉野物的猎户来说并不小,他们观察了一下便立马锁定了方位。
王二虎打了个手势,打虎小队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进入战斗状态。
秦舒雨一瞧这架势,就知道他们也将自己这群人当做了山匪。
她赶忙摆脱王阿秋的钳制,咻地站起身大声喊道:“二虎兄弟,误会!误会!自己人!自己人!”
还算嘹亮的声音惊得村民们差点吓尿裤子,也惊得打虎小队差点动了手。
王二虎及时抬手制止众人:“别放箭,是清水村的村民!”
打虎小队这才放下手中的武器。
躲在暗处的婆子媳妇见秦氏这般大喊大叫也没事,也纷纷探出头看过去,见是上山打大虫的那波人才放下心来。
王阿秋朝李大头啐了一口:“你这个大男人还没有秦氏有用,真是个软脚虾!”
其余人也都嗤之以鼻,都想联名上书给村长换个人驾牛车了。
蹲在一旁的李大头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捡回神志。
解除危机的双方很快便和睦相处了起来。
“对不住啊,二虎兄弟,这黄牛突然软了蹄子不动了,大家都担心是山匪来了,还好是你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秦舒雨刚开启话头,众人也立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一时之间倒也热闹非常,得知大虫已被打死,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
王二虎吩咐兄弟揭开粗布,顿时惊呼声一片,那大虫即便是死了也让人看得脑袋发晕,双腿直打颤。
“这,这得有五百多斤吧!”
“这么大个,吃的完吗?”
“这大虫身上可有不少宝贝呢,那值老多钱了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慢慢地克服了恐惧,甚至还有人想上手去摸一摸。
秦舒雨看向王二虎询问道:“二虎兄弟,不知道小泉可安全归家了?”
王二虎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称赞:“这小子鸡贼着呢,我们受伤他都不会受伤,婶子放心吧。”
听到王二虎这么说,秦舒雨也安心不少,虽说此事与自己无关,但到底是自己没拦住,若是张小泉有事,她也会自责自己为何不坚持带她下山。
如今,结果很好那便好。
不过这王二虎他们确实有点本事,说三日便三日,这就将大虫打到了。
在大家还未看尽兴时,王二虎扯住粗布盖住了大虫,他拱了拱手,不容置疑道:“诸位也看尽兴了,我们也该去程府交差了,诸位后会有期。”
一行人推着板车奋力往万里镇走去,板车上还半躺着两个受伤的汉子,但是他们丝毫不觉得重,心里满满的全是兴奋与激动。
黄牛在李大头的安抚下渐渐恢复了过来,在喂了几把草料后也有了力气拉牛车。
一路上大家叽叽喳喳的,全然忘了此前的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激奋。
秦舒雨看向一言不发的李大头,他的身影带着落寞与孤寂,不禁让人有些担心。
有了新鲜事可以讨论,时间也在偷偷溜走。
清水村到了。
秦舒雨下了牛车付了车钱,发现众人付车钱时的欲言又止和满脸嫌弃,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挺身站在李大头前,对众人声色俱厉道:“你们这是什么做派?难道忘了大头是怎么才拿到这份差事的吗?”
当年山匪横行,是李大头的亲人不顾自身危险跑到村里报信,才让大家躲过一劫,最后,清水村除了李大头一家无一人伤亡。
今日,他不敢站出来也是因为当年的心里阴影太大,这并不是简简单单,随着时间就可以淡忘的事,被他们一家所救的村民又怎能对他如此苛刻呢。
许是这些年的风平浪静让他们都淡忘了当年的苦难,但这对于李大头却是刻骨铭心的,那种切肤之痛也是其他人所不能体会的。
秦舒雨冷哼一声,眼神犀利:“你们不害臊吗,这才几年就全忘光了吗?谁见到山匪不害怕,这个村最有资格害怕山匪的人就是大头!”
“他们一家对清水村来说已经做得够多了,你们又怎能如此刻薄!”
“试问,当年若没有及时带信过来,我们还能好好活着吗?早就坟头草一茬接一茬了!”
“恐怕清水村都要成鬼村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里长都来李家吊唁了,你们这番作为若是被里长知道,到时候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众人想反驳的嘴一噎,都沉默了,都胀红着一张脸很是羞愧。
面对疾言厉色的秦舒雨和眼眶微红的李大头,众人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脸上写满了愧疚,皆上前真诚道歉,给铜板的手也更是郑重了几分。
又是好一阵安慰后,众人这才落荒而逃。
“秦婶子,谢谢你。”
秦舒雨叹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李大头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谁都能经受起这种打击的,至少,自己绝对不行,肯定会疯掉!
最后千言万语也只汇聚成一句,向前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