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还没有写作文的同学要抓紧了。”监考老师适时提醒。
听到提醒,考场内不少同学还是抬头看一眼正前方无情转动着指针的时钟,焦急地翻弄两下卷子,赶紧伏案瞄一眼作文题,草草拟了个差不多的标题便开始作答。
余笙刚打算为作文收尾,监考老师走到他的身侧,从他脚边捡起什么,余笙望过去的瞬间,监考老师像是抓到余笙什么把柄,迅速从桌上抽走了余笙的卷子。
“你,给我出来。”监考老师低声呵斥道。
余笙皱眉,手里的笔还没有放下,想和监考老师解释他手里的那张纸条不是自己的,却被监考老师像抓典型一样带出了考场。
考场有人抬头,有人专注自己的作文,见有人被带出去,只以为是什么在月考作弊的混子学生被抓,还没有笔下那能多得的那两分重要。
余笙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因为“作弊”被带出考场的这一天。
“老师,这张纸条不是我的!”刚出考场,余笙马上解释,他现在回去还有时间写完那篇作文。
抓到他的监考老师置若罔闻,站在门口招手让另一个监考老师过来,说了几句,抓着余笙的卷子、答题卡,还有那张莫名出现在余笙脚边的纸条,就要把余笙和一直在楼道巡考的年级组长交接。
什么情况?
余笙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如此的荒诞和不可理喻。
年级组长皱眉走了过来,问:“什么情况?”
监考老师立刻展示在他手里的“证据”,年级组长扫了眼余笙,他对这孩子还有印象,这学期刚刚从高一转到高二。
比对了下答题卡和纸条上的字迹,年级组长稍显犹豫。
纸条上就是几句古诗,至于字迹……不说和余笙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八分相似。
还不待他想出个解决办法,余笙主动开口:“老师,如果你们认为这是我写的,可以请语文老师看看我的答题卡,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我绝不可能为了这点分数作弊。”
“还可以比对一下字迹,或者查监控看这张纸条是谁扔在我桌边的……”余笙罗列了好几个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
年级组长听后思考了一番,对着手上的纸条拍了张照,递给余笙,道:“你先自己看下吧。”
又让监考老师随便去哪个教室找个语文老师过来。
余笙接过纸条,几乎是拿到手的第一眼就看出纸条上的字迹与自己的相差无几。
不过纸条上的诗句余笙还有点印象,是前几次月考考过的内容,更是与这次月考诗词题的考试范围一点关系都没有。
余笙有了几分把握,心下稍定。
年级组长还在看余笙那份答题卡,他教数学的,守自习的时候也经常和自己的学生吐槽说自己的语文像体育老师教的,叮嘱学生要学好语文云云,但不妨碍他看出余笙这张答题卡的优秀。
都写满了,字也好看。
看了两眼前面的主观题,翻到后面的作文,作文题目是《人生不设限,学习终身行》,开头紧扣材料,中间说什么是终身学习,为什么要终身学习。
旁征博引又通俗易懂,从大家耳熟能详的“活到老,学到老”到“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却又在快读到结尾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道细黑的笔痕从上至下刺破整板卷面,年级主任紧了紧手里的答题卡。
“去吧,进去把作文写完。”年级主任这么说。
余笙听到年级主任这么说,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年级主任又把试卷和答题卡往自己跟前递了递,余笙才猛然反应过来,接过答题卡,和年级主任匆匆鞠了一躬。
“谢谢蔡老师!”
蔡明摆摆手,“先进去把卷子写完,只有十五分钟了。”
余笙抿唇,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考场。
被监考老师抓到作弊,他没有哭,因为他在心中时刻告诉自己,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没有错……但现在再坐到考场里,课桌前,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余笙竟感觉自己刚刚那股无法言喻的委屈这才从心底生发,让自己眼眶发热,濡湿了眼角。
可惜现在还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候,余笙闭了闭眼,开始清除脑海中的杂念,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注意力集中在未答完的作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