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想把他手甩开,但在抬眼和谢轻舟对上视线的那瞬间,不知怎地,手上的力气就松了下来,任谢轻舟拉着了。
盯着谢轻舟的眼睛,他明白谢轻舟此刻是认真的。
余笙感觉自己累了,身上泛冷,催促着余笙放弃和谢轻舟的交谈,赶紧躲回自己的房间睡上一觉。
只要睡一觉就好,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放弃言语,余笙把手从谢轻舟手中抽了出来,转身要走。
“小乖,不要走,我们好好聊聊。”
谢轻舟就站在余笙的身后不动,余笙手握着门把手,听到谢轻舟这么说停了下来,回道:“没有什么好聊的,你如果想告诉哥哥,你就说,我……”
“……无所谓。”
谢轻舟被余笙弄得苦笑不得,如果真像余笙所说的那样,余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迟疑不定了。
空气里一股很提神的薄荷味渐渐以谢轻舟为中心扩散开来。
余笙半晌没了动作,像被顺着抚摸的猫,之前炸起的毛都在耐心抚触下落了下来。
顺着谢轻舟来牵手的力道,余笙转过身来,皱了皱鼻子,瞬间明白是谢轻舟使的诡计:“你耍诈,你不讲武德。”
觉得自己和不争气,明明之前还笑过谢轻舟就是风油精附体,谁来闻一下都能提神醒脑,但现在就因为它有点像花草的清香,还带了点冬日少有的阳光气息,暖烘烘的,和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出去踏青时的味道很像很像就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
那天也是,万里无云,躺在草地上,妈妈、爸爸、哥哥都在身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无忧无虑。
谢轻舟趁机把余笙的两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郑重而又和缓地跟余笙说:“小乖,我刚刚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担心你。”
“真的。”
“这我知道,可是……”
余笙很想跟谢轻舟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却又觉得好像不能这么说,因为自己没有信心能对自己负责,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回家或者什么时候不会发病。
理智回归后,余笙顿时觉得自己十分任性,又难以向谢轻舟描述此刻的感受。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煤球从余笙膝上跳下,一点也不静音,哒哒跑走了。
最后还是谢轻舟先开口:“最近状态比较好,我今天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低落的情绪拖着余笙不断向下,陷入沼泽,连呼吸都困难。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任性,让谢轻舟、哥哥他们跟着受累。
因为自己,他们失去了很多,特别是谢轻舟,明明跟自己非亲非故,从自己转学来这边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余笙不是不知道,所以……
像是被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余笙看着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要从眼角滑下。
“小乖,看着我。”
谢轻舟站起身来,用手掌捧住余笙的侧脸,指腹把顺着余笙脸颊滑下的泪轻轻抹去:“不要想太多,也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和我说,和朗哥说,和白欣妍说都可以。”
说不清是温热的触感,还是谢轻舟轻柔的话语把余笙拉回了现实。
余笙垂下眼帘,再三犹豫,还是抬起头看向了谢轻舟的眼睛。
在余笙这,如果无法辨认情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直视他人的双眼。
黑色、灰色……人的情绪总是会不自觉流露,然后为眼睛染上颜色。
频繁眨动双眼,余笙想要用他惯有的技巧来辨别谢轻舟的情绪。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余笙竟然开始觉得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谢轻舟缓慢眨眼,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动作,让余笙想起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说小猫对你缓慢眨眼,就是爱你。
“好点了?”谢轻舟的手拢在余笙脸侧,沿着余笙鬓角用拇指将发丝不断向后捋,动作十分轻缓。
像树叶飘落在湖面上,带起点点涟漪,又随湖面起伏,缓缓漂向远处。
余笙伸手,环抱住谢轻舟。
一秒,两秒,余笙将谢轻舟的校服外套攥得紧紧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自己会被推开,还是不会?
纷杂的思绪,时间又快又慢,最终余笙感知到有一双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离开。
一秒,两秒,余笙紧闭着眼,等待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双手再次轻缓地落下,顺着余笙的肩胛骨滑下,最后停留在余笙的背心。
像是终于调整好了姿势,至此双臂垂落,环抱住了余笙。
屋内开了暖气,维持在一个刚好的温度,谢轻舟就把校服敞开了。
校服里面穿的是他奶奶新织的羊毛衫,鹅黄色的。
拆完包裹,谢轻舟就知道这又是奶奶的恶趣味。
虽然吐槽了几句穿上像小鸡仔,但谢轻舟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了。
还真别说,穿上暖融融的,谢轻舟还想多穿几天呢,可不能让余笙这小糊涂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自己身上了。
注意到余笙被自己抱住后,把头埋在羊毛衫上,谢轻舟额角一跳,手指抵住余笙的额头,把余笙推远了些,来了句:“等会,我先帮你擦擦,我新衣服可不能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余笙:?
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