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繁派的脸色，他貌似已经站在这里听了许久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的宋答南逸两人，难以置信般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互相喜欢？什么又叫早就知道？”

他的质问自然没有得到回应。

宋答抿唇，自上而下扫视起这位曾经被自己带过的学生，想起之前张空通跟自己说过的话，他便感到不爽。很快，他又将视线投向站在张繁派身后的萧桦，以及站在萧桦后边的更多的不明相貌的黑衣人。

人真有点多。

质问溶解空气，没有激起半点响声。

这群人有意置之不理，尴尬转化为怒火，下一秒，再度开口的张繁派声音明显高了几个度：

“南逸，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蠢成什么样了！”

南逸没话说，伸出一根手指指指自己，眨眼。

“以前你在Wings Of Time的时候就是这样，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故意去接近别人，结果呢？你到头来还不是只能灰溜溜转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张繁派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你以为你能比得过谁？想给自己打造一个天才努力人设的偶像人设？C位没有，好名声也没有！搞了半天你最后出名的也只有爱卖腐！除去一个爱卖腐的臭名号，哈哈，看看你自己啊，南逸，你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没有。你不会得到什么。

字字诛心。

原本张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南逸看着张繁派指向自己气得发抖的指尖，忽地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没料到自己的手指会戳到一个笑脸，张繁派瞪大眼。原本预备好的更歹毒的骂词噎在喉咙，怪异的疑惑犹如往身上泼了一盆冷水，刺得他伸出去的手指忽地僵直起来。

“说真的，张繁派，你要是早个一小时左右来说，我说不定真能因你的话伤心。”南逸轻声，脸上挂着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没有。你不会得到什么。

——换句话说，牺牲掉自己，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正因如此，自己才能无所畏惧地……

他沉下气，感觉浑身舒坦，免疫攻击大概就是这种爽感吧，对方怎么做都刺痛不了自己，还能看到对方无能狂怒的模样。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张繁派。”

宋答蓦然出声。

宋答的神色冷若冰霜，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轻易让整个房间的气压为之一变：“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张繁派，南逸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不是那样的人。”

伸出的手指往后一缩，直到这个时候，张繁派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诡异了。就在刚刚，面对自己的责问，南逸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宋答的神 色却越来越冷。

这就好像……自己难受到的不是南逸，而是南逸旁边的宋答？

难以接受的想法冒出脑海，张繁派猛地朝后退后一步，伴随“嗷呜”一声，鞋跟碾上萧桦的脚趾，但他顾不上这些，或者说潜意识中就没有道歉的概念，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愤懑便冻结在他的脸上。

他缓缓摇头，越摇越急，越摇越急切，仿佛这样就能把宋答说的话撤回。“不，这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你、你怎么能……帮他说话呢？”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挣扎些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南逸是非常优秀的偶像，同时也是非常敬业的演员，他不管在哪一行都能做得很出色，不管外界舆论如何，至少他的实力是在线的。”宋答沉着道，望着张繁派越来越惨白的脸，语气更重一分就是，“还有便是，我帮你重复一下刚才我说的话，张空通早就知道了，我很喜欢南逸，互相喜欢，这是事实。”

承认得如此干脆。

话音刚落，张繁派脸上的血色便立马褪去。比起无疾而终，更恐怖的貌似是亲耳听到来自正主的宣布。这就好比一把冰锥，直接扎进了心口。

“你敢喜欢宋老师？”他撇过头瞪着南逸，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有什么不敢的，我也喜欢他。”宋答说。

张繁派面色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扭曲：“你们知不知道——”

“您确定吗，宋老师。”忽然间，萧桦开口。他的手摁上张繁派的肩膀。刚才被踩到脚趾嗷嗷叫的萧桦仿佛变了个人，他说话，声音压得低沉平直，字句间再听不见往日的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