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饭的时候我来接你。"他抬手的动作像是慢镜头,指尖悬在一月泛红的耳尖半寸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将整个酒馆的喧闹都压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空气突然凝固,哈比的爪子深深陷进一月的发间,纳兹举着礼品袋的手停在半空。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一道破空声撕裂凝滞的氛围——金色闪电裹挟着暴戾的魔力轰然炸开,拉克萨斯如同一阵风来到两人中间,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菲尔的手腕。
"喂,拉克萨斯!"艾尔撒的呵斥被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淹没。
拉克萨斯小臂上青筋随着暴怒的魔力凸起,菲尔苍白的皮肤下瞬间泛起蛛网般的青紫。两人对峙的气场令地板都在震颤,酒杯里的液体疯狂翻涌,公会众人下意识后退,连平日最闹腾的纳兹都噤若寒蝉。
僵持的十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当拉克萨斯松开手时,菲尔踉跄着后退半步,却仍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只是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强撑的镇定。
拉克萨斯转身时披风扬起锐利的弧度,酒馆的木门被狠狠撞开,暮色卷着沙尘灌进来,将他离去的背影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一月的脚尖刚挪动半寸,菲尔已经轻轻推了她的后背。那个总带着温柔笑意的手掌,此刻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去吧。"他垂眸盯着自己肿胀的手腕,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你值得很好的人。"
夕阳将一月奔跑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菲尔弯腰收拾散落的纸袋时,艾尔撒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原来是这样..."女武神的声音突然发颤,眼眶泛起的水雾倒映着酒馆暖黄的灯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不等菲尔反应,结实的臂膀已经将他裹进带着铠甲余温的怀抱。他刚要开口,脑袋却重重磕在对方的铠甲上。
"好硬!”
“抱歉,我忘记了。”
艾尔撒连忙松开手,格雷的手上冒着寒气走了过来。
“这种事情我擅长处理,就交给我吧。”
米拉珍也赶忙去找了一个医药箱。
细碎的关心声中,菲尔看着满地狼藉的纸袋,忽然笑出了声。
如果是这个公会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很为他人着想吧…菲尔在心底呢喃。这里没有猜忌与算计,只有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关怀。每一份关心都炽热真诚,每一双伸出的手都带着温度。妖精尾巴就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将每一颗心都烘得暖融融的,即便有伤痛、有遗憾,也会在这份温暖中悄然治愈。
月光为石板路铺就银毯,拉克萨斯静坐台阶的身影被镀上清冷光晕,头戴的音壶仿佛与月色浑然一体。
跟随着风的指引,一月找到了这里。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眼睛,月白色瞳孔映出一月的面容时,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缓,却仍下意识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瞬间,披风的下摆却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心间。
“放手。”
他的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凌厉,似乎比这个夜晚更让人感到寒冷,见一月固执地攥着衣角,他垂眸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说过了,松开。”
“你是在吃醋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拉克萨斯动作僵在原地,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远处河流的潺潺水声,而一月的心跳声却震得她耳膜发疼。
巷口的路灯突然闪烁,在明暗交替间,一月看见他攥紧的拳头。
“谁会为那种事…”
话尾消散在喉间,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拉克萨斯抬手扯开被抓住的披风,却在触及少女倔强的目光时,动作突然僵住。她眼底倒映着漫天星辰,湿润的眸光比菲奥雷的月光更加灼人。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十二下敲击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一月终于松开手,却在他转身的刹那,抱住了那副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身躯。
心口的重量让拉克萨斯浑身紧绷,想要推开的手悬在半空。
记忆突然闪回酒馆那一幕——菲尔指尖快要触到她耳际时,他体内翻涌的暴怒几乎冲破理智。此刻怀中的温度却让那些戾气悄然瓦解,只剩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一月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里比平常更有力的心跳声,声音带了丝颤抖和委屈。
“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茉莉花香从她发间倾泻而出,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织成温柔的网。
被披风笼罩的小小身躯,像只怯生生的幼兽,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
拉克萨斯垂眸望着怀中颤抖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在漫长的沉默里,缓缓伸出手。
“这样可以了吧。”
他别过脸,声音依旧带着与以往相同的傲慢,可泛红的耳尖却在月光下无处遁形。
月光顺着石板路流淌,将相拥的身影镀上银边。远处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而此刻,整个菲奥雷的星光都落在了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拉克萨斯低头时,看见一月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初春第一缕融化冰雪的暖阳,悄然漫过他筑起的高墙。
“拉克萨斯,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一月蹦蹦跳跳跟在拉克萨斯身后,手中拎着他刚买的晚餐,眸中盛满期待。
拉克萨斯步伐未歇,低沉的嗓音里却裹着笑意:“那你可别掉队。”
一月快步跑到他身侧,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仰头露出甜美的笑靥:“这样就不会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