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子弹贯穿了他和秦曦的心脏……他们到了片雾气弥漫的地方，他看不见身边的人，甚至看不见自己，但能感觉秦曦就在身边，迷雾中有很多声音，有人叫他们往前走，有人叫他们回头……

楚易不知所措，下意识抓住了秦曦的手，一束光倏然而至，直直落在他眼眸，周围的嘈杂瞬间湮灭，耳朵里嗡鸣渐褪，另一道沉稳祥和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没事了，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亮光熄灭。

院长关闭电筒放入口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记录本在上面签了字，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

当天午后楚易就被转入了单人普通病房。

但他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屋里很暗，只有床头监测仪屏幕幽幽的一点光，短暂的混沌之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和秦曦到临江楼出任务、跟踪俞江、小楼、河边，秦曦中弹了……

子弹打进了他心脏！

所以……死了？

病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一身白衣，逆着光。

楚易想，一定是死了，看！天使！

房灯被摁亮，护士看到楚易醒了，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楚易觉得可能是自己一直盯着人看，把人看不好意思了，没办法，躺病床上也掩盖不了一身帅气，可下一秒，小姑娘就兴奋的跑过来，一边查看各项数据，一边叭叭，“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没死。”“居然没死？”“怎么可能不死呢？太神奇了！”

楚易：有仇？

小护士把所有数据看了遍，没发现问题，这才又看向楚易，察觉自己失言了，忙不好意思笑了下，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们的伤那么重，而且正中心脏，这么说吧，那样的伤，根本无人生还，可你们……”

“我们？”楚易很快抓住了重点。

秦曦没死！

小护士愣愣的说：“对啊，你和秦队。”

“他在哪里？”

“隔壁病房。”

楚易挣扎着就要起身，还没坐起一阵晕眩就席卷而来，胸口牵扯的疼痛让他倒吸了口冷气，无奈只能又躺了回去，挂着水的左手这么一拉扯，很快鼓起个大包。

小护士瞪了他眼，过来给他换了只手扎针，“你急什么啊？他人还没醒呢。”

楚易讪讪笑了下，没说话。

他和秦曦才认识两三天，要说感情有多深他自己都不信，更多可能是惊艳吧，可从醒来他的思绪就总忍不住往秦曦那儿飘，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他就想把那开枪的玩意儿和索兰克一起碎尸万段，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偏偏就是比他之前结束任何一段感情还要难过。

楚易和秦曦的病房都是由专人护理，鉴于楚易总想往隔壁跑，小护士干脆搬了个板凳在门口盯人。

小护士很健谈，加上楚易脸好看，几乎有问必答，但她知道的情况也不多，谁打来的电话求救，具体在哪里发现的他们……一概不知，倒是每天遵着楚易的意思勤勤恳恳去隔壁串门，“秦队醒了”、“秦队喝水了”、“秦队吃东西了”、“秦队上厕所了”……汇报得事无巨细。

*

三天后楚易才得到了去隔壁探视的许可。

他进去的时候秦曦还睡着，黄昏的光恰到好处落在他枕边，几缕散乱的头发落在额前，睡着的时候秦曦的眉眼要比平时柔和许多，敛去锋芒看上去乖得不得了，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秦曦微微蹙了蹙眉，双唇无意识轻启张开了条缝。

楚易就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越看越口干舌燥！

瞥到床头搁了杯水，楚易左手撑在秦曦枕边，身子前倾，想去拿杯子，指尖刚碰到杯壁，惊觉一道凉凉的目光自下而上扫来，忙顿了动作，一低头就与秦曦眸光撞了个正着。

“你干什么？”

楚易收回手，并没立即起身，鬼使神差撑到秦曦另一侧，就这么脸对脸和他瞪了半天。

“起来。”

楚易没理他，问：“哎，问你个事儿？你有对象吗？”

“关你什么事？”秦曦不耐烦的说。

“不说就当你没有了。”楚易头微微往下了点，“跟我试试呗，我保证，跟我好过之后，你就不会再想其他人了，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

秦曦瞪大了眼睛。

楚易喜欢男人！

那之前在壹号庄园他说的冲动……

楚易笑看着他，“耳朵怎么红了？没被人表白过？长成你这样不应该啊？”

秦曦不是没被人表白过，是没被男人表白过。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楚易心揪了起来。

秦曦冷冷说了个“你。”

楚易心情很不错的笑了，秦曦没说不喜欢男人，那就是还有机会，不然还没上桌就出局也太瞥屈了。

楚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就避着我，有任务咱俩还得一起出，只有一张床的时候咱俩要一起睡，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