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就是程清。
没记错的话,对方也是演员。
“冒昧问一句,你是混血吗?”
邱一眠点点头,程清感慨道。
“还真是看不出来,不过你的五官要更立体些,而且你中文说的很好,完全没有违和感。”
大部分外国人和混血说中文都很有“嚼劲”。
“谢谢,我的妈妈是中国人,在我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教我学中文了。”
程清性子好,跟谁都能聊,濮芷是知道的,但看见俩人聊得火热,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咳……”
程清心领神会。
“是我啰嗦了,你们聊,你们聊……”
终止交谈后,邱一眠蹭过去,小心翼翼问。
“我这……算不算得到了你朋友的认可?”
感情方才话这么多是为了讨程清欢心。
“傻子。”
濮芷轻斥她。
“我喜欢你,同旁人无关,朋友亦或是家人不喜欢也无妨,你只用讨我欢心就够了,听明白没?”
邱一眠惊讶到瞪大眼睛。
这是濮芷第一次对她说喜欢。
“明……明白了……”
“再说一遍前四个字行不行,我还想听。”
濮芷摇了摇头,轻笑道。
“不行。”
“说嘛~”
邱一眠缠着她撒娇。
“就不。”
不过是嘴硬心软,最后濮芷还是说给邱一眠听了。
她想,既然对方都愿意为了自己远赴异国他乡,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是喜欢的吧?
是喜欢的,早在机场,亦或是晚宴,就已经将这人放到了心尖上,只是不想认,不肯认,仿佛这样就矮人一截,叫对方拿住了把柄。
……
濮芷这次的恋爱,谈得格外漫长。
直到邱一眠因为快收假了不得不返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对方登上飞机后分的手,仅仅是知会,而不是商量。
邱一眠落地后才知道自己被分手,打不通濮芷电话,满腔幽怨无处诉说。
程清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只好答应帮忙问问。
面对面的问,方便她观察濮芷。
“什么意思,分手了?”
“都异地了,自然分了。”
濮芷略显烦躁。
“真是搞不懂你,明明还喜欢,又为什么要分手?”
“我不觉得这点喜欢足够支撑我跨越距离和时差。”
“你不能因为之前异地恋的时候受过伤就否认所有人,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她。”
“我觉得邱一眠她不是那样的人。”
濮芷苦笑,不置可否。
“程清,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像我初恋一样,距离隔得远了,心思也就野了,戴绿帽这样的羞辱,我不想再承受第二遍了。”
程清叹了口气,不敢再劝。
这是濮芷的心病,得想通才能解开。
自己帮不了忙,但……
或许邱一眠可以。
程清拣重点同邱一眠说了,对方听完后愤愤不平。
“渣女!连贞操都坚守不住,我呸!”
“别同濮芷说这些是我告诉你的,不然她非得打死我不可。”
“这是自然。”
程清相当于自己的“眼线”,邱一眠又不傻。
“下次请你吃火锅,报答你的恩情!”
自从上次三人小聚吃了火锅后,邱一眠就爱上了这种美味,只要有空就想吃。
“行,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就算不是这个原因,败在距离和时差的感情也数不胜数,多陪陪她,以及,尽早想出个解决办法。”
“这我知道,我会尽快修够学分,争取早日毕业,然后考上中国的硕士,过来陪她。”
“你有这颗心就好。”
看来这次,是一物降一物,自诩情场高手又如何,濮芷该认栽了。
邱一眠不再缠着濮芷求复合,而是时不时地骚扰她一下,说是骚扰,其实关心占了大头,说不开心是假的,于是俩人就这样恢复了联系,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比朋友更暧昧,却没恋人亲昵。
直到邱一眠顺利考取中国的硕士,出现在濮芷面前。
顺理成章地恢复为恋人关系,俩人继续形影不离。
只用了两年半,邱一眠便完成了所有学业,顺利毕业。
这是件好事,濮芷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将再次离开她,回到M国。
可是两年了,自己真的舍得放手吗?
邱一眠是她谈过的,恋爱时间最长的一任。
太久了,久到她差点以为能走到永远。
送对方去机场的前一天,濮芷整个人都变得很烦躁,邱一眠只好小心翼翼地“伺候”她。
“你不用这样。”
看见她唯唯诺诺地忍让,包容自己后,濮芷更难受了。
半夜三更掉了回流泪,抽泣声惊醒了邱一眠。
对方抱住她,一边拍背一边哄,心疼极了。
“实在不想送机的话,今早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去也行。”
说的什么傻话,濮芷一口咬在邱一眠脸颊上。
明明是惩戒,可牙齿磨了磨白嫩的肌肤后,这一来二去,竟有了感觉。
在黎明破晓前,俩人做了回。
汗津津地躺到邱一眠怀里,濮芷把玩她的头发。
“舍不得我走?”
简直是废话!
“还分手吗?”
邱一眠小心翼翼地试探。
终于得来了否定的答案。
“不分了。”
高兴到对濮芷亲了又亲。
“但你要是敢背叛我们的感情,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濮芷恶狠狠地威胁她。
“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保证绝对忠诚。”
邱一眠也确实如她所言般做了。
洁身自好,同所有人保持距离。
可一开始还好,久了总会生出其他问题来。
距离导致俩人无法亲密无间地触碰对方,像是隔了层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将所有关切都滤成模糊的虚影,时差更是在俩人间织就了一张错位的网。
当邱一眠在清晨敲下“早安”时,濮芷正对着深夜的屏幕揉干涩的眼;当邱一眠窝在沙发想分享傍晚的晚霞时,濮芷的世界却是将醒未醒的稠黑。
她们仍在诉说爱,可爱意却像远飞的风筝,牵绊的线被风拉长,在时差与距离的拉扯里,越来越细,越来越轻。
仿佛一触即断。
直到某一天,邱一眠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才惊觉彼此早已成了对方时区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邱一眠慌了。
这样的感觉令人难以心安,可眼下公司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她没空抽身离开。
争吵爆发于某日早晨,忙碌了许久的邱一眠终于得空喘息,想打个电话给濮芷说几句贴心话,可接到女朋友电话的濮芷心情却依旧低落。
邱一眠下意识关心几句,情绪便是在这时爆发的。
濮芷突然就发作了,音调陡然拔高。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天高地远的,你又做得了什么?”